恋丑癖
    没一会外卖和闪购都上门了,方天演将东西归整在对应位置,等他弄好后回到餐桌前,安桐胜坐在对面,外卖盒子敞开着,一次性筷子拆好摆在旁边。

    安桐胜和方天演对上眼,默契地别开。

    “咳咳,你待会还回宿舍吗?”安桐胜垂眸,抿唇询问。

    方天演蹙眉,扫视屋内一圈,垂眸微笑:“宿舍关门时间是11点,现在是9点35,如果吃完饭回去时间还绰绰有余。”他掰了掰手指,确定大概时间。

    安桐胜从自己的碗里挑些菜给对面碗中,听着听着夹菜地速度逐渐慢下,勾唇试探:“要不你再算算?确定够时间?”

    方天演噗嗤咧开嘴笑,隐忍笑意:“你护工呢?”他听出安桐胜话里的含义。刚刚在拿闪购的时候他就发现枕头、枕头都是两份,很难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意图。

    安桐胜顿时哑声:“今天我让他休息了,明天再来。”

    方天演冷不丁地“噢”,仿若就是给了个反应。听得安桐胜牙痒痒但无可奈何,所谓高手过招,招招毙命。

    他仍旧不死心,两指在桌上走路翻山越岭地爬到对方手背,食指画圈,“真不留下陪我?被子枕头都有。”方天演瞅了他眼,反手将他手握住,食指压在手心里。

    “怎么能不留下来陪男朋友。对吧?”方天演倏地捂眼,声音从指缝间滑落。

    微微上扬的声音像是给心房安上密不透风的塑料膜,左右横冲直撞但却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听得安桐胜心间轰热。对方也太会在言语上反撩自己了。振作,振作!

    安桐胜连忙转移话题,询问道:“对了,我前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他话刚说完,对方就开始战术性吃饭。

    这是不能说?没道理啊,如果是学校的事情,说也不妨。若是家里的话……

    “是你哥不给你联系我的?”他说。

    方天演摇头,“不是。”

    “噢,是你爸不让。”排除了一个答案,剩下的答案不言而喻。忽地,安桐胜猛然联想到,对方也是顶着压力才和自己见面,如果不是自己出院,他担心自己才找了过来,两人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提同桌吃饭。

    瞧着安桐胜那一边高一边低的眉,方天演说:“你在偷笑?。”

    “是在庆幸。”安桐胜展开五指,轻轻和他扣上。

    十指连心,同心同爱。明明才是第一天确认恋爱关系,但安桐胜却感觉自己已然爱了对方许久,好似他们两人并不是第一次相爱,而是在千百次轮回中相爱无数次。

    日子在指缝中溜走,默契的两人逐渐开始同居生活。白天方天演去上学,安桐胜则是在护工的照顾下养伤、码字。晚上两人一起进餐,推着轮椅出去散步,在暗处接吻。

    周末两人就到附近的超市购物,添置家里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原本空荡的房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他腿上伤势恢复得不错,拆掉石膏后的小腿比起大腿显得异常孱弱,隐约有顷刻就要倒下的脆弱,他双手撑在辅助车上努力从床上站起来。

    方天演专注地盯着他,双手在他背后虚环着,只要对方倒下他也能瞬间撑起对方。

    汗水浸湿衣服,汗珠从下颚处滚落,地面很快多了一滩水渍,他狰狞的脸显露出痛苦无力,无意中对上方天演的眼神时,有意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松展,绽出抚慰微笑。倏地手心一滑,直直栽向地面。

    方天演稳稳地接住他,两边攥着衣服的手不断收缩,对方剧烈鼓动的频率,无一不在显露担忧害怕。

    安桐胜双手重新搭在栏杆上,使力,企图将泡入汗水中的自己与对方分离,怀中的手没松开。

    “我没事。就是复健而已,很正常。”他安抚着方天演。手上的力度少了几分,他落回轮椅上。

    “不要太勉强自己。”方天演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他很清楚万事开头最难,“先休息一下,补充水分。”他拧开水瓶递给他。安桐胜喝了两口就放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双腿上。

    双腿骨折,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相信,这是打架打出来的。安桐胜再次内心吐槽着自己,情绪也随之起涌。方天演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隐约透过病号服传达着自己的心情。

    相互支撑,所以两个人能走更远。

    安桐胜回拍了拍他的手,鼓起劲撑着轮椅两侧站起来,两手稳稳地攥住栏杆,拖着两条腿往前,暴起的青筋爬满整个手臂,整个脸部通红。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根本无暇顾及自身表情的管理,要多难看就有多难堪。

    “加油,再来一步,一步,一步。”方天演鼓励着。

    一步,一步,又是一步。安桐胜走完了一条道,轮椅稳稳地接住走到终点的他。

    “感天动地。”安桐胜拂过额头,满是汗,接过方天演递来的毛巾,这才狠狠地将头埋进里边,如同游泳刚上岸的人,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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