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演凑过水瓶，“喝点，补充。”眼底裸露着欣慰和赞叹。

    “结束了吧。”安桐胜拧紧瓶盖，询问道。

    只见方天演接水动作迟缓，抿唇残忍地揭开：“今天要走二十个来回。”

    二十个来回？合着他刚刚只是一个来回的半个。第一天复健的强度如此高，想必第三天他就能自由行走了吧。安桐胜试图说些道理，可对上方天演时，满腹的言语化作一缕烟，瞬间就烟消云散。

    还能把人练死是咋地，连不死就往死里练呗！安桐胜毅然决然地撑着两边起身，这次相较于上次更为困难，上肢的支撑力量变弱，依赖的腿部力量在不断加强。

    尖锐刺激的疼痛侵入大脑，寒冷刺骨从脊髓一路爬至肩胛骨，最后传到两臂。

    砰——，双膝狠狠跪倒在地，垫子发出沉闷声响，好在有垫子作为缓冲，不然这膝盖砸地可不是普通的青紫，起码淤黑半个月。

    方天演迅速揽起他：“怎么样？”

    安桐胜话都说不出来，摇头，咬着牙又继续尝试，倒下，站起，再次倒下，站起。好不容易挨回轮椅上，喘着粗气仰头询问：“这就算一个来回。等歇会再继续，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方天演眼眶微红，用毛巾给他擦汗，怜惜地亲吻他的脸颊、嘴角：“我相信你，一定行！”

    复健室外，安晴注视着里面两人的相处过程，眼底不知闪过什么情绪，而后抬脚离开。

    叮咚——，手机屏幕上闪过消息。

    【安晴：最近很忙。你的东西我差点忘记给你，已经打包了快递，预计明天到，记得查货。】

    方天演无意中扫过这条消息，熄屏。复健时间，安桐胜的手机都是由他保管，包括明天的包裹也是由他查收。

    明天是周末，安桐胜突发奇想：“我们还没坐过摩天轮，明天我们去试试呗。听说坐到最高处接吻，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说着他试探性地观察对方神情，很认真地倾听。

    “不行，明天你要复健。”

    安桐胜嘴角抽搐，“复健结束呢？晚上也挺好的。”

    方天演正欲答应，猛地神情僵硬，流露出不自然：“抱歉，我家里有点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安桐胜的腿伤是方江川弄的，所以方天演总在他面前避免提起他家里的事情，安桐胜也默契地不去询问。

    安桐胜点点头，“那我在家里等你。”

    复健结束后，两人到超市买了菜。方天演在厨房尝试着要做的菜，安桐胜则是在客厅尝试站立，踉跄的脚步来到厨房：“天演，你看。”他展示五秒不倒的站立画面。

    方天演无奈地笑着看他，“很棒。”

    安桐胜自吹自擂：“没办法，能力所在。估计明天我就能走路了，年轻就是好得快。”脑中忽地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发红，等他腿好了，还有很多想尝试，但还没能尝试的……

    不能再想了，方天演身影在厨房内来回。厨房，厨房兴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暗暗发笑。

    次日是周六，方天演不必去学校，通常他们两人都会睡到九点之后，而安桐胜则是晚点，大约在十点半左右。

    第二天敲门声突然响起，喊叫声和捶门声不断，安桐胜猛然苏醒，摁住狂跳不止的心，方天演前去开门，安桐胜踉踉跄跄地也跟在他身后。看到是快递员，他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时间才八点半。

    他将背在身后的棒球棍放回原位，这个棒球棍是方天演说留在家里能防身用，这才买回来放着。包裹上面的信息是安晴助理留下的，不过安桐胜没想起来两个月前安晴忘记寄给他的东西。

    大抵是还没缓过神，脑子不清楚，眼底泛红，嘴里还打着哈欠。

    “你先回去睡一下。”方天演扶他回卧室。

    安桐胜点点头，“那包裹要是没什么的话，你就先放着，等我醒了拆也行。”方天演给他盖好被子，轻柔地在额头上亲了亲，“嗯。”

    这个包裹很大，想必快递员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运了上来。方天演刚想抬起来，沉甸甸地，拽都拽不动，不亚于同时拉两袋大米的重量。看来只好原地拆了，不然太占位置，他思考得出。

    方天演拿来剪刀，轻轻划过胶带，包裹露出里面的物件。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各种制作的布偶，长着千奇百怪的丑脸，以及手办立牌之类的脸都是各式各样的丑萌，方天演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最底层的布偶，他怔色片刻。

    还有两层便是安桐胜的书，书面掺着张书信。方天演正准备放到旁边，信件滑落掉在地上，他顺着看去。

    【to阿桐：知道你有恋丑癖，从小就喜欢这种丑玩意，没想到上大学还搞一柜子呢，就是少了点。姐专门托人给你定制了很多这种类型。注意要藏好，不要让人看到咯。——安晴】

    纸张滑落，落在那个Q版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