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就是宿敌啊
她的脸一向白净,冷漠,没有血色,如同一块染了色的白桦木。那张嘴长在上面,就像一道鲜红的伤口。

    “等上几分钟,就再也没有忒利斯凯普这样讨人厌的组织——我会死,我的下属才不成什么气候!你现在也受了伤不是吗?你不该瞎动,那把刀离你的动脉太近了!”

    普鲁托沉默地蹲下来,看着她。佩尔布鲁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那模样仿佛坠入爱河,“我给你带来那么多苦痛,你那么恨我——你会救我吗?!”

    普鲁托依旧没说话。良久,等到佩尔布鲁的狂热被换成胜利的微笑,等到她的手终于离开了栏杆,等到她即将消逝在风中——普鲁托才终于动了。

    她接住了佩尔布鲁,同她一起迎着蒲公英飞翔。

    佩尔布鲁躺在她的怀中,明显愣住了。而这次,普鲁托先挑起了话题。

    “你以前的那些话,真的问住了我。”她看着远方,陷入了回忆。

    “我救下的人最后还会死,我自诩正义的行为可能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我带坏了太多青少年——我以前真的为这些而痛苦。”

    她看着怔愣的佩尔布鲁,突然笑了。她从没发现,她宿敌的这副模样就像瞪圆眼睛的小猫。

    “我以前真的想死,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但不管怎么说最后都是我自己最该死,”普鲁托的语气很平静,“你问的问题都太好了,我被它们困得死死的——不过现在,我可以给出我自己的答案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佩尔布鲁,用她亮晶晶的盛满星河的双眼,“我不在乎了。”

    她的声音里盛满了坚定:“我想救人,并且,现在,我能救下你——这就够了。”

    “听上去挺自私自利的,是不是?”行星侠释然地笑了一下,“但我不在乎了。就让我成为一个自私的人,然后让历史去评判我吧。”

    她没再继续说了,只是一门心思地往远方飞去,想把佩尔布鲁送回她的大本营。她的面罩被打碎了半边。佩尔布鲁看着她乌黑油亮的短发,看着她洒满了雀斑的脸颊,看着她璀璨的闪亮的银色的眉睫,看着她比阳光更灿烂、比蓝天更澄澈、比白云更柔软的眼睛,轻轻地叹息。

    “这就是为什么我恨你。”

    “什么?”普鲁托没听清。而佩尔布鲁笑了一下,主动离开了她的怀抱。

    普鲁托下意识地又要接她,就看见佩尔布鲁已经背上了随身携带的降落伞,对她抛了个媚眼,“好了,小行星侠,下次见!”

    普鲁托掐着腰,无奈地笑了。

    佩尔布鲁安全落到了地面,静静地看着行星侠消失在天际,一如多年前的夜晚,用她暗淡的蓝发和蓝眼。

    等到身后逐渐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她一个用力,脱臼的右手臂骨骼便回到原位。她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随后捂住头大喊:“唉呀,行星侠偷了我的书!”

    佩尔布鲁转过头,满意地看到了小修女猛地犀利起来的眼神。

    “她怎么这么坏啊!”佩尔布鲁跑过去,拉着秘书的手,晃啊晃,“那本《生育宝典》,我还指望用它要孩子呢!”

    修女的眼神更犀利了。佩尔布鲁笑得像吃到肉的狗。哎呀,我的小行星侠,我可给你准备了点好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