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说完,斯耐客紧紧抱住他。
“你很厉害,亲爱的,”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你直面了那些,挺了下来,而且保护了很多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孩子。”
瑞德哭得更厉害了,但当斯耐客摸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的时候,瑞德又笑了。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没擦干净,这个笑让男孩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们拥抱了很久,在狂欢之余为自己塑造了温馨的一角。最终,斯耐客的尾巴还是放开了外孙。
她不能再拖了。
斯耐客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笼罩了她,此刻的她并不是她,而是一个更为笼统的意象——比如,一位女巫。
女巫从怀里掏出两瓶一模一样的药,她厚重的声音空灵地响起:“这里有两瓶药,一瓶能让你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一瓶会让你当场死亡。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喝下去的那刻你才能知晓自己的命运。”
那是代价,是既定的规则,是丧失了魔力的长辈为子孙刮来的最后一点油脂。
瑞德显然不常面对这样的氛围,他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后,那副年轻的面孔也严肃了起来。这是他的命运,他必须承担的。
瑞德没有犹豫,直直地把手向其中一瓶药伸过去——
而斯耐客把两瓶药都收了回来。
瑞德维持着那个姿势,有些呆呆地看着外婆。他的外婆疲惫地笑了一下,但还是向他眨眨眼,“或者,你可以什么都不选。”
瑞德愣住了。突然间,那个夜晚的风又刮向他,带来黑胡椒的香味。
男孩看着那些热闹的彩带,看着被众人围起来要求再讲两个故事的没骨头一样躺在餐桌上的林,看着耳朵红红的晃晃悠悠的掐腰训斥木桩的凯特。
他的手瑟缩了一下,随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长辈:“等过完今晚,怎么样?”
斯耐客笑了。她那条尾巴又伸向身后,卷起另一块红布。
新的斗篷被铺到瑞德身上,斯耐客这次笑得很轻松:“穿着它出去玩吧,坚持一个晚上还是没问题的。”
瑞德愣了一下,随后,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涌现了与年龄相符的快乐。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向外面跑去,向月光中跑去,无忧无虑。
斯耐客笑了,想起了年少轻狂的她与爱人。那条荧蓝色的蛇尾沿着草地滑动,静悄悄地偷走了路过的萧歌盘中的一串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