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呼声不绝,也不知是听懂了琴还是单纯地给美人捧脸。
肖以洛正想也附和地夸几句,结果一股似有似无的视线飘了过来,正是台上那姑娘,肖以洛对上视线那刻,话憋在口中一时卡住了。
他喃喃道:“那是……”台下其实十分喧闹,就算离得近也是听不清身边人的话,更何况肖以洛那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时无意间发出来的。
楚清却听到了,对着肖以洛耳语道:“师兄说什么?”
肖以洛回神,“那…是小琴姑娘。”
自从那次肖以洛被魔尊赔罪地骗去花楼后。他意外的发现虽然这种地方胭脂气是有点呛人,不过花酒也是真的好喝,姑娘们的小曲弹地也是真的好听,就连戏也演得比茶馆子里的有意思。所以之后也就半推半就顺着那些人了。
楚清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肖以洛也偏头去听楚清讲话,只稍一瞥,就见楚清抬手握拳抵在鼻下,他的嗅觉比一般人更敏锐些,所以即使是在台下一群不知是幽是魔的杂乱之中他仍然能闻到空中那似有似无的胭脂水粉味。
肖以洛取下腰间的流萤扇,轻轻拨开楚清抵在鼻下的手,将扇子递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搭在楚清刚刚那握拳的手上,在他掌心处按了按,示意楚清接住。
楚清也接过流萤扇。肖以洛心存私心,他喜欢一切美丽,鲜艳又显眼的东西。楚清现在一席白衣在一群黑压压又群魔乱舞的幽魔中十分鲜艳显眼,他感觉像楚清这种仙气飘飘的人就该配一柄素扇。
流萤扇是肖以洛十七岁时肖明曦不知从哪给他寻的灵器,灵器一般都需要以灵养灵,以使用者的灵力与灵魄供养灵器。一般来说,灵器以小为稀,灵器越小能随意使用他的人便越固定,越有限制。
世上人命数不一,在千千万,可法灵长存,总有一些天赋是只固于一些人,亦或是一人。
就好比这流萤扇,在肖以洛手上便不失为一件称手的灵器,但倘若在其他人手上,那便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罢了。
灵器身上的限制只有器主能解,当然,器主不仅能解还能加。
随随便便往灵器身上加一道禁制就能让它发挥一些“有趣”的作用,比如说“粘人”。
楚清接过流萤扇后如了肖以洛的愿,掩面而席。肖以洛心满意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活脱脱的一副仙人图啊!要是手边有笔墨纸砚,他是真想给临摹下来。
满足了自己小小的私心,肖以洛心情大好,连带着感觉身边这些妖魔鬼怪都顺眼了许多。
只是台上那股视线实在是不容忽视,他虽自视当年在云梳巷多有流连,但也不是每个姑娘都会去招惹,他只爱招惹那些小曲弹得好,戏唱的有意思的。但也是巧了,偏生这个小琴姑娘就是个曲弹得好的。
他抬首望上台去,却发现那小琴姑娘虽然视线一直留在这处,可停留点并不是自己。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一直看着的是他们身后的一位男子,这男子与肖以洛他们一样,混在这堆幽幽魔魔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冠束长发,虽是坐着,但也不难看出他身姿高挑。男子面如暖玉,给人的感觉也似这般,温和儒雅。虽与楚清一样一袭白衣,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似千年不化的寒冰,一个似春袭回暖的溪水。
原来小琴姑娘看的人是他。
肖以洛自觉地拉过楚清让他往自己这里靠,原因无他,楚清那跟松柏一样规矩立着的姿势实在是让台上的姑娘无法轻易看到自己的爱慕之人。
“小琴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肖以洛颇有风度的想着。
楚清一个猝不及防被拉到肖以洛怀里,只来得及将流萤扇收折好。此前几次拖拽都只是须臾而过,如此这般久作停留还是第一次,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离得近了才能发觉肖以洛身上带着一缕似有似无淡淡的气息,而精通药理的他怎么会闻不出来,那是木槿花的味道。既不甜腻也不浓郁。
这边的肖以洛正在观察着“鸳鸯戏水”,看着那男子并未将视线刻意留在小琴姑娘身上,他心中默默感叹道:“原来是妾有情郎无意,落花有意留,流水无情去。”
一个不留神,又被人抓住了命穴。
肖以洛先将目光移回怀里的楚清身上,然后再绕过楚清移到自己的手上,怀里那人修长的手正搭在自己手腕处。这次没有灵力探入,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把脉。
肖以洛啼笑皆非,想着他最近是不是警觉性降低了,屡次三番给漓飖拿捏住命穴。
不过一会,该来的还是来了。楚清一将灵力探进来,那在他体内实体化一般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只听楚清认真道:“你一直在用安神香。”
不是一句疑问,是一句肯定。
木槿花是安神的一味良药,做成熏香可以起到安神、镇静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