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云阁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漓飖你也太没意思了吧!”肖以洛弯着腰单手捶床,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连气都险些喘不上。白羿跟在后头,实在摸不着头脑——他家渊主近日怎么都笑得如此癫狂?

    楚清却依旧神色淡淡,仿佛置身事外。

    肖以洛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人家姑娘们分明瞧上你了,想同你亲近亲近,来个你情我愿。你倒好,连人家衣角都不敢碰一下,真是无趣至极!哈哈哈哈哈哈……”

    楚清眼睫微垂,声音不高却清晰:“所以师兄就碰过?”

    肖以洛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当然!”

    白羿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

    “?!”

    渊主什么时候碰过姑娘?他怎么毫不知情?明明每次来花楼,都是奔着饮酒听曲来的,虽然常爱沾花惹草,但也从未有过什么逾矩之举……

    当然有,当年魔尊拉他来喝花酒时,他确实曾顺手扶了一位险些跌倒的姑娘。手都碰着了,衣袂自然也算碰过。这怎么能不算?当然得算!

    楚清沉默了片刻,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伸手去拿茶壶。

    肖以洛这边回味了下又开始拍桌大笑。

    那边的楚清不知是不是方才之事扰得他心神不宁,斟个茶的功夫,居然连茶带壶打翻在自己衣袍上。

    肖以洛笑声戛然而止,几步抢上前来,一把抓起楚清的手细看

    ——果然,一片明显的红痕浮在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茶渍。他眉头顿时蹙紧,语气也沉了下来:“怎么这般不小心?下次要喝茶,我来给你倒。”

    白羿更是愕然。这……这又哪里像他家渊主会说的话?

    依肖以洛从前的性子,怕是早就一句“这么蠢连茶都不会倒,留你这双手何用?”甩出来了——虽说他向来只是嘴上狠厉,从未真动过手。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肖以洛竟掏出条绢帕,俯身替楚清擦拭衣襟上的水渍,动作细致轻柔。

    白羿忍不住闭上眼,内心疯狂默念宛若自我洗脑:这一定是渊主新想出来的折磨人手段……一定是!

    随后又凄凌的醋道:渊主平日里对自己都不曾如此!!!

    他脸上神情一变再变,活像个泫泪欲泣还要咬着条手绢的姑娘。

    楚清垂眸看着肖以洛的动作,忽然低声问:“你也待那些姑娘这般好吗?”

    肖以洛正专心擦着,含糊应道:“什么姑娘?”

    “便是你逛花楼时‘碰过’的那些。”

    “……”

    肖以洛见他貌似对此事挺上心,他心知楚清这种洁身自好,修身养性之人心里大概不会多喜欢听这种事,更有可能会厌恶这种事?

    他侧目瞥楚清一眼,解释道:“漓飖,我那是看人快要摔倒才顺手扶了一把,你想到哪去了?”

    楚清对此解释左耳进右耳出,面无表情继续道:“嗯,扶完之后,也这般关心她们?”

    “……”肖以洛一时语塞,重新倒了杯茶推过去,抬眼看向楚清。对方脸上依旧平静,一副不染尘俗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貌似揶揄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恰在此时,雅阁外一阵喧哗打破了寂静。

    “你个小贱蹄子,别以为从前有点名气,攀过高枝儿就能跟老娘摆谱!啊?!我让你教,你就得教,还轮不到你挑三拣四!”先前那位老鸨不知何时上了二楼,一改柔声细语模样,揪着一个清瘦的姑娘厉声斥骂。

    那姑娘只是垂头不语,任她发作。

    “自打你来了我这,好吃好喝何时短过你的?你就这样报答我?好,你不愿教?正巧王家公子看上小琴,我原还怜她年纪小,想推了这门‘好事’。现在看来——倒也不必心疼了!”老鸨眯着眼,语气陡然转狠,显然拿准了对方的软肋。

    一直沉默的姑娘果然神色微动显出一副惊恐之态。她闭了闭眼,像是认命般挤出几个字:“我教……我教便是。只求妈妈放过小琴……”

    老鸨说得还真没错,这特殊结界果真有奇用。他透过特殊结界将外头动静看得分明,目光掠过那姑娘面容时微微一怔,喃喃道:“瞧着有些眼熟……”

    楚清听他语气有异,“嗯?”

    他忽地击掌道:“这不就是我上回扶过的那位云依姑娘吗!”

    “是啊渊主,这不就是你当时抱住的云姑娘吗!”白羿也恍然记起,连忙附和。

    楚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声音淡得似烟:“原来是‘抱住’,难怪师兄记得如此清楚。”

    肖以洛心头莫名一紧,怎么无端生出些他看的那些话本里书生对着狐妖追忆青梅时的那般压迫感……

    他自觉自己真的是话本子瞧多了,胡思乱想都打到漓飖身上了。赶紧摇头挥去这荒谬的联想,先抬眸瞪了白羿一眼,才转向楚清解释道:“纯属巧合,不过对她确实印象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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