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群身着统一蓝白调弟子服的人正聚在一处解决魔物。
“哥，你说那些幽和魔长的和我们一样，师兄们赶尽杀绝的时候像不像杀人现场啊？”肖以洛手里正抛着一沉甸甸的荷包，侧身看向身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肖明曦。
远处时不时传来师兄们清扫战场的剑鸣声，空气中还飘散着魔物消散后的硫磺味。
这边的肖明曦已经习惯了肖以洛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抬手在半空中接住肖以洛抛着玩的荷包，按回他怀里，叮嘱道：“别乱扔，小心丢了。”
肖以洛笑嘻嘻地接住，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
几日前，沧岚派地域的一处村子里出了点怪事。不算大，但也不小。
那是一场瘟疫。
根据村长的描述，起初村民们只是发热，咳血，意识不清，而后来演变成了吃人。
下山出任务的众弟子们当然不相信得了什么瘟疫会让人吃人，便有人想到是煞气侵体，腐蚀了躯壳异变后在不断找寻目标吸食。
天地间灵气与煞气共存，灵气清正醇和，是修士修行的根基；而煞气阴浊暴烈，存在于魔界与幽界这种至暗之地，是魔修与幽鬼的力量之源。
前者是修士修炼的根本，后者则是魔物滋生的温床。普通人若被煞气侵蚀，轻则神志癫狂，沦为行尸走肉，重则血肉异变，最后堕魔入幽。
在一众少年的调查之下，果然发现了点蹊跷。正如他们所猜测的，就是煞气作乱。
而天穹之下，三界分立——人界居于东位，占据着绝大部分的资源，地域广阔。魔幽两界则处于西位一方，西方一隅分为二，魔幽共存。
人界广袤无垠，但真正的修行圣地，却只在最东侧那一席地界——上修界。
一般来说，灵气存在于人界且多存在于其上修界，天下修士无不向往上修界。
可此地并非人人可入——若无宗门接引，寻常散修连山门在何处都寻不到；即便侥幸得入，若无深厚根基，卓然天资，也难在此立足。上修界的宗门世家盘踞千年，规矩森严，一砖一瓦皆含玄机，一草一木皆有灵韵。
这哪里是那么容易跻身的，不过对于肖明曦这些宗门少主来说上修界根本不是梦想，而是与生俱来的归处。
而煞气所处之地则全然相反，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牵扯。
但要说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灵气和煞气，那当然是有的，不仅有还能共存，那便是人。
人自降生之时，体内灵气与煞气便各占一半，相互制衡，维系性命。修士吐纳灵气，炼化己身，使灵压煞，方可踏上大道；而魔修则反其道而行，引煞入体，化灵为浊，成就凶煞魔躯。
所以一般煞气除了在魔幽界，也只会存在于那些没了灵气的死人堆里，也就是乱葬岗。
而那些无力修炼的普通人，一旦被煞气侵染，体内灵气便会急速流失，而为了填补空缺，他们只能本能地掠夺他人的灵气。这也是为什么煞气作祟后，人会渐渐变的不人不魔或者是直接变为魔。
这一染十，十染百，不过数月，一座繁华城池便会化作煞窟——街巷之间游荡着半人半魔的“伥鬼”，它们形貌尚存人样，却早已没了人性，只会嘶吼着扑向尚存灵气的活物。
而更可怖的是那些彻底魔化的“蚀灵魔”，它们周身缠绕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生灵绝灭。
正因如此，三界之中——
人惧魔，魔亦惧人。
修士斩魔，是为护苍生；而魔噬人，亦不过是本能求存。
肖明曦沉默片刻，在肖以洛那求知般明知故问的模样上败下阵来，道：“你这脑袋又想些什么呢？真要说起来，我更觉得他们像人又不太像人。”
“这是什么意思？”肖以洛挑眉。
“他们形似人，却没有人性。”肖明曦给出了学堂书内的答案，“所以不必犹豫。”
他领着肖以洛离开那地，朝村外营地走。
肖以洛歪着头，似懂非懂，忽然咧嘴一笑：“那要是有一天，我也变成那样，哥你会不会也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肖明曦脚步一顿，神色骤然冷下来，转头盯着他道：“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人变成幽和魔很容易吗？”
肖以洛却不怕，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开个玩笑嘛，哥你紧张什么？”
肖明曦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到了治他的方法：“再胡说，下次出任务便不带你了。”
肖以洛捂着额头，夸张地哀嚎：“别啊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肖明曦喋喋不休教育起来：“别贫，胡闹惯了是得给你长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