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境二
    雾慢慢地消了,天光如纱,轻轻覆在归墟之境的云山之上。

    山间枫林成片,却不见红叶灼灼,唯有枯枝交错,如一幅褪了色的古画,沉寂而苍凉。

    随后两人又在山下的幻羽林中徘徊许久。肖以洛觉得提剑无用,也无聊,索性将剑丢在一旁,空出手折下一片银杏叶,拈在指间轻轻转动。金黄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细碎微光,犹如托着一簇安静燃烧的小小火苗。

    山下的银杏叶不似山上的枫叶那般枯寂,它们生的很漂亮。

    长在树上时,就像一把把可供人把玩的扇子;随风飘落时,就像一只只能翩翩起舞的蝴蝶。

    “今日恐怕是要空手而归了,看来落花镜在这的传言也未必是真的。”

    他语气懒散,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无所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杏林、枯枝、零落的银杏,还有……身旁楚清那静立的身影。

    楚清只低声应道:“嗯。”

    山风拂过,掀起楚清素白的衣袂,如一只将飞未飞的鹤。

    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实在无聊。肖以洛一边捏着杏叶,一边用脚尖踢开地上堆积的银杏叶,顺便又悄悄瞥向楚清——他仍是那副专注凝神的样子。

    就在这时,楚清忽然停下脚步,仰首望向高处,白绫随风扬起在身后,他似是察觉什么,轻声疑惑:“……嗯?”

    肖以洛以为他有所发现,立刻问:“怎么了?”

    楚清却不答,反而问道:“归墟之境未成为你的禁地前,是什么地方?”

    肖以洛不假思索道:“我怎会知道,当初看它离从极之渊挺近的,就随手把这个也划为自己的地盘了,后来正好有用,就成了禁地。”

    楚清听罢,哑然一笑:“随手划的?倒真是物尽其用。”

    肖以洛眨眨眼,笑得吊儿郎当,还顺带捏了捏楚清的手心:“那是自然。你都不知道,师兄刚来那会儿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白捡一块地,岂不美哉?”

    楚清低低笑了一声,似是真心地评道:“言之有理。”

    肖以洛甩了甩手上沾的碎叶,转而问道:“所以,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楚清抬眸侧望,语气依旧平静:“也算不上什么大发现,只是觉得此地……有些眼熟。”

    楚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多年的深潭,在肖以洛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眼熟?”肖以洛挑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四周。依旧是那片枯寂的枫林,那片绚烂的银杏,并无任何特异之处。

    “你何时来过这归墟之境?我怎会不知?”

    楚清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

    山风掠过,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连带着白绫吹得拂动,衬得他侧脸愈发清俊,也愈发显得疏离。

    “我也不知。”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只是这景象……仿佛在何处见过。或许是亲身来过,又或许是某卷古籍图谱……”

    肖以洛知道楚清这人平时都拿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书册当话本子看,还能看的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他当年就佩服此人,如今还是佩服不已。

    楚清的目光透过白绫越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投向更远处山峦的轮廓。

    肖以洛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深知若是放任此人在此地停留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这人平时对许多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但只要一上心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不探个明明白白、究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

    他当初只觉得此地近在从极之渊旁便随手划了进来,也没真探过什么底。但若是真有什么异样,以楚清目前半残的状态,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漓飖。”肖以洛声音沉了几分,不再是平日那般懒散玩笑的语调。但他随即觉得自己语气过重,便又软下声音来:“先回去吧,等师兄叫人探到此地以前是个什么地方后再来也未尝不可。”

    楚清果然不肯松动,只道:“无碍,师兄先走,我一人留下看看便回来。”

    肖以洛见他执拗起来,只好哄道:“听话,先和师兄回去。”

    此地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楚清可能也不知肖以洛在担心什么。但见肖以洛哄他如此,他心念一动,便也答应了下来,两人这才回了从极之渊。

    一回从极之渊,肖以洛立刻遣了白羽去详查归墟之境的前尘过往。殿内羽令刚传出去,他转身步入内室,就见楚清正安静地坐在案边。

    案上那碗深浓的药汁已然见了底,而碗边那颗琥珀色的饴糖,却还原封不动地搁着。

    楚清的手指轻轻搭在空碗边缘,垂首望着空碗,似乎仍想着归墟之境。

    肖以洛的视线在那颗孤零零的饴糖和楚清微蹙的眉间转了一转,心下顿时明了。这人定是又沉浸到他自己的想法里去了,连药的苦味都忘了。

    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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