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趟高热来的快去的也快,像场风把他的记忆全部卷走。他从基础修炼起,至今也才刚结丹而已,但四年对基础全无的人来说,这天赋是极高的。
所以在肖以洛软磨硬泡下,肖明曦才勉为其难答应带着肖以洛参加这次的任务。
“啪——”
一声闷响打断了肖明曦的训诫。肖以洛耳尖微动,脚步倏地顿住。他猛地转身时,腰间玉珏撞出一串清脆声响。
他瞥见一个圈,真的是一个字面意思上的圈,人圈。
十步开外,七八个落云峰弟子围成的圈子里,一抹身影正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那少年发间沾着草屑,淡绿衣袍上尽是尘土,却将脊背挺得笔直。阳光穿过人群间隙,半遮半掩间在他苍白冷淡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肖以洛见领头弟子从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眉头一皱。
那是一枚飞镖,而这是聚众霸凌。
“住手!”
肖以洛这一嗓子惊飞了檐下栖雀。他箭步冲进人群,绣着暗纹的靴尖碾碎了一地枯枝。领头的落云峰大弟子被他撞得踉跄后退,手上的东西也摔落在地,待看清来人服饰,脸上横肉顿时抽搐起来。
“剑辞峰的手未免伸得太长。”大弟子拇指抵着剑鞘,身后众人立刻结成阵型。他们袖口暗绣的药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肖以洛忽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腰牌上“肖以洛”三字的金漆晃得人眼花。“那你要不要猜猜,明日律回堂的戒鞭会落在谁背上?”
人群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有弟子盯着他腰间悬着的螭纹玉佩,脸色渐渐发青。
“我们走!”大弟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此次任务是下山解决瘟疫之症,落云峰这药峰的人来此也是情有可原,虽然并没帮上什么忙。也不知这少年是哪里惹到了领头弟子。
“师兄,我们走什么?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
“你没看见那护着他的人的腰牌吗?是肖以洛,等会打起来保不齐他要与他爹他哥告状。”
“我靠,要命了。怎么是他,师兄你说我们刚刚态度那样,他不会去告诉宗主吧?”
他们声音虽然刻意压小了,但肖以洛还是听见了。
他面色不改,见那群人走后,才得空转身仔细看一眼身后之人。那人衣袍脏兮兮的,显然是推搡时沾上了灰。
他凑近去看那人有没有受伤,对方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就直直地看着他。肖以洛心想,明明是一个男人,这水灵模样倒是我见忧怜。
肖以洛看着那少年除了身上脏了点,好像也没其他大碍,想必是被推搡之时自己护住了要害,倒也是聪明。
他大大方方地由那人打量着他,他目光移至对方的腰牌,随即向地上的人伸手。
两人视线相撞间,露出一个笑来,说:“是落云峰的楚师弟吧,我是剑辞峰的肖以洛,起来说话?”
楚清睫毛颤了颤。他掌心有道新鲜血痕,是地上的碎石留下的。肖以洛注意到后正收回手要掏药,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暴击。
“英雄救美?”肖明曦拎着他后领把人提起来,指尖沾了丝若有似无的异香。他眼神骤凛,一脚碾碎地上那枚毒镖:“落云峰的千机毒,你也敢空手去接?”
肖以洛讪笑着摸鼻子,忽然发觉楚清正盯着他兄长看。那目光似惊似疑,转瞬又归于沉寂。
“哥你吓到人家了。”他挣开桎梏,顺手把楚清拽起来。少年手腕凉得像块寒玉,起身时广袖翻飞,露出腕间一道道狰狞旧伤。
楚清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拱手道:“多谢肖师兄。”
肖以洛摆摆手,笑道:“不谢不谢。”
肖明曦这才正眼打量楚清,眉头微皱:“落云峰的?”
楚清点头:“落云峰楚清,见过师兄。”
肖明曦突然脸色古怪没再多言,只是拽过肖以洛的后领:“走了,回营地。”
肖以洛连忙将手中的药瓶递过去,被拉走后又挣扎着回头,冲楚清眨了眨眼:“楚师弟,改日再聊啊!”
楚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
回营地的路上,肖以洛喋喋不休:“哥,你看到没?那群人欺负楚师弟一个,太过分了!”
肖明曦若有所思道:“落云峰的事,自有他们峰主管教,轮不到你插手。”
“可我看不惯嘛!”肖以洛撇嘴,“而且楚师弟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傻,被欺负了也不还手……”
“不还手?”肖明曦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待在落云峰的人,就会是什么善茬吗?还有,你与他有除今天以外的接触吗?你怎知他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