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打算何日去寻那落花镜?”
肖以洛见楚清坐在案前稳稳端着药盏,半点没打算喝药的架势也没急着催促。他只是俯身过去,一只手拿起药勺,缓缓搅动,化开药气,随后捞起一勺药示意楚清。
“待你伤好后再过问这些也不迟。”
肖以洛面上虽然不显露,但心中腹诽,楚清这人爱操心的毛病倒是没改。
他望着楚清那只接过药勺的逐渐有血色的手,笑吟吟道:“幽魔两界中没几个人敢擅闯归墟之境,若那落花镜当真在归墟之境内,你倒是不必着急。”
他捏过楚清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房内楚清并未佩戴白绫。肖以洛为了照顾他的眼伤也只是点了几盏微弱的烛灯,楚清浅色的瞳仁如蒙上一层雾的夜,深不见底。
他仍由肖以洛动作,眸光平静直视对方。
肖以洛看地仔细,颇为满意道:“看来那老头还算有点本事,恢复的不错。”
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楚清的脸色已经不再如来时般苍白,而是似漫天雪地里新生出了些许红梅般,有血色了不少。
叩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进。”
肖以洛的指尖仍停在楚清的下颌处,旁若无人的继续观察着楚清。
这“兄友弟恭”的场景可把进来的白羿吓了一跳。脚步猛的一顿,手中的鎏金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话也卡在喉中生生咽了下去。
肖以洛眼尾微挑,眸光淡淡扫过去,疑惑地瞧了白羿一眼,放下了手,问道:“怎么了?”
白羿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说不出话,肖以洛一出声他才回过神来,他道:“我已经将人丢回去了,这是前几日幽界递来的帖子,说是春韵坊新谱了曲,邀渊主你去听呢。”
肖以洛兴趣大起,问道:“可是依着上次我看的那话本作的?”
“是了,上次渊主你提了一嘴,那些人应该是记下了。”
“那书生……”
“最后娶了狐妖,没中状元。”
肖以洛将流萤扇一挑,帖子凌空飞到了他手里。对着一旁好奇地向这边看的白羿心情极好地道:“行,我先收着,下次带你们去见世面。”
许是白羿打小养在肖以洛身边,受了不少影响,也爱听这些故事曲子。兰溪山那种除外,他不喜欢听那些说肖以洛不好的东西。
故而白羿眸色亮了亮,激动不已,“好耶。”只是他没注意到肖以洛这次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待白羿心满意足地出去后,肖以洛都没将眼睛移开过那本和请帖一道送来的话册。
楚清先将手边的白绫戴上,再将殿内的烛灯又添了些。待暖黄的光晕如水般漫开,明亮了一方案台,楚清的声音才传出来,“灯影昏暗,师兄当心伤眼。”
肖以洛这才将神色分了过来。
“师兄倒还是与从前一样,离不开这些话本子。”
肖以洛听后撂下了话册。一首支颌,一手勾着倘在身前的发丝,偷瞄一眼楚清,然后大叹一口气,装模作样道:“唉,这偌大的从极之渊都没几个能说话的,也就这话本子可以解解闷了。”
楚清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添茶,闻言道:“嗯,师兄辛苦了。”
肖以洛继续故作寂寥,道:“你知道我性子的,这几年真的是快把我憋坏了。”
楚清放下杯盏,向肖以洛那边看去,白绫随着他轻微的动作飘在身前,他道:“是吗,不过我在外界倒是听说师兄在这里过的很好。”
肖以洛不知为何,总觉得楚清接下来定不会说些什么有利于他声誉的话。
果不其然,只听楚清不慌不忙地道出唱词:“从极之渊花楼繁多,夜市喧闹,明灯千万。渊主夜夜流连在外,以扇遮面,逛遍万花之阁。榻上美人数不胜数,临渊主殿灯火更是常年不灭,端的是一个骄奢淫逸,活似仙境,令人艳羡不已。”
他记忆力好,听一遍的东西就能记得差不多,何况这段说书词他在不同的地界不知听了多少遍。
肖以洛哑然,楚清未闻他出声,便又添了一句:“嗯,我想,师兄应当不至于憋坏吧。”
肖以洛听罢勾发丝的手一顿,要说此段说辞全然是编造的也不真实。
但!他……不过是无聊了去人界听听曲,吃饱了跑夜市消消食。有次魔尊犯事来赔罪,知晓自己爱听曲看戏便领着自己去了魔界最好的花楼。只不过里面胭脂水粉味太重,他就拿扇子遮了遮口鼻……
仅此而已。
谁能想到,这谣言竟能传得如此活色生香?连他榻上有多少美人都编排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他也实在是佩服,佩服。
不过这算什么?他本就喜爱热闹的地方,从前在沧岚派便会偷偷下山去逛花楼看热闹,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