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
    最近A市天气越来越冷了。接近冬天,清晨的风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和,变得凛冽而干燥,吹在脸上,带着细微的、仿佛冰渣剐蹭般的刺痛感。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空气里潮湿又寒冷。

    殷闵炣推开研究所办公楼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空气清新剂和暖气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点他身上裹挟的寒意。

    他对着自己有些凉的手呵出一口白气,在眼前氤氲开一小团模糊的雾。视线尚未完全清晰,就先落在了那个靠窗的工位上。

    谭秀渝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里,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正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但他明显心不在焉,侧脸微微偏向窗外,似乎在发呆,手放在桌子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滑动屏幕了。在殷闵炣的角度看来,对方像是凝固在初冬清晨微光里的一个安静好看的剪影。

    殷闵炣脚步顿在门口,看着这个背影,嘴角先于意识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方才从停车场一路走来被冷风侵袭的凉意,好像此时被这个身影驱散了一点,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变得温软。

    殷少爷心满意足的觉得,连吸入肺腑的研究所空气,都带上了一丝清甜的暖意。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皮鞋底与光洁的地面接触,发出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嗒嗒”声,在清晨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下一秒,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抬起头,倏然转身朝他看了过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小的风。

    两人的目光在带着晨间清冷气息的空气里撞个正着。

    殷闵炣清晰地看到,谭秀渝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平静清冷的眸子里,在捕捉到自己身影的刹那,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松了口气”的雀跃情绪,虽然那情绪消失得极快,立刻就被他惯常的淡然所覆盖,但殷闵炣捕捉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绽开。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那个工位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走到近前,他微微俯身,手撑在谭秀渝的桌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声音不高,含着显而易见的压不住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问:“在——等——我——啊?”

    谭秀渝看着他走近,看着他俯身。对方身上传来一点点尚未完全散去的室外凉气,混合着他本身那股清爽又独特的气味。

    后知后觉的,一股热意从耳根开始悄悄蔓延。谭秀渝默默反思,自己刚才那个反应……是不是太快了?太明显了?显得过于急切和期待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微微垂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试图遮挡住可能泄露的情绪。但沉默了几秒后,他还是诚实的小声应了一声:

    “嗯。”

    承认了。

    说完这个字,他似乎还有些未尽之言,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殷闵炣带着笑意的嘴角,又飞快移开,显露出些许犹豫,像是在权衡要不要把接下来的问题问出口。

    这不能怪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殷闵炣正式成为张教授“助理”的第二天?总之,在谭秀渝的记忆里,每一个工作日的清晨,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殷闵炣几乎都已经坐在了他的工位上,或者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总能在他踏入的第一时间,送上一声精神饱满的“早安”,和一个足以驱散所有起床气的、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日复一日,竟让他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惯性依赖。

    所以说,习惯真是个潜移默化、又霸道无比的东西。

    所以,今天早上,当他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走进办公室,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那个熟悉的位置,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椅子时,谭秀渝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一种微弱的失望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殷闵炣没来。

    印象里的殷闵炣其实一向是很守时的,不太可能是迟到了。

    所以是...请假了?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背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意味着,可能今天一整天,都见不到这个人了。看不到他凑过来没话找话的样子,听不到他有时跑调的哼歌,也……感受不到他时不时假装不经意碰触过来的指尖温度。

    不开心。

    谭秀渝抿紧了唇瓣,感觉刚刚因为一杯热牛奶而稍微回暖的身体,似乎又一点点凉了下去,连带着心情都莫名低落了几分,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解锁,指尖悬停在那个被他设置成置顶的聊天框上。

    他记起,很久以前,好像就是在他们刚刚重逢没多久的时候,殷闵炣因为他爷爷突然大驾光临而缺席了一上午,后来他一脸认真地保证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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