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人信誓旦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那么,今天呢?
谭秀渝心里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指尖迟疑着点开了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有几个,来自工作群,来自母亲,甚至还有李涟发来的一个搞笑短视频链接,但唯独没有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出现新的红点。
空空如也。
他眨了眨眼,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的不适。一种混合着失落和一点点被忽略的委屈感,悄然滋生。
他犹豫着,指尖在殷闵炣的聊天框上方悬停,对话框里还显示着昨天晚上临睡前殷闵炣发来的抱怨报告难写最后附上十几个哭脸表情的消息。
要不要……问问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的情绪压了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似乎是一种类似于赌气和别扭的心理。
凭什么要自己先问?他明明承诺过的。
最终,谭秀渝抿着唇,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嗒”。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和烦躁。
但他没想到,这个让他心烦意乱又心心念念的源头,在他放弃询问后还不到五分钟,就活生生地、带着一身室外寒气和满脸笑意,出现在了门口。
即使谭秀渝再不愿意直面和承认,但在看到殷闵炣推门而入、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确实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抑制不住,也掩饰不住。
殷闵炣将对方脸上那细微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尽收眼底,觉得可爱又好笑。他眯了眯眼,故意放软语气,用带着诱哄的语气道:“想说什么就说嘛,跟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自己电脑的主机,按下开机键。
谭秀渝抬眼看了看他,似乎被这句话鼓励到,或者说,是心里那点别扭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犹豫,声音依旧不大,带着他特有的平静淡漠的质感,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淡的埋怨和委屈:“你怎么迟到了?”
“迟……到?”殷闵炣正准备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词汇,他转过头,看向谭秀渝,眉毛挑高,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边的笑意迅速扩大,最终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充满了愉悦和调侃的笑声。
他索性将转椅滑近了些,身体前倾,再次拉近两人本就因为工位相邻而很近的距离。他的呼吸带着一点点刚从室外进来的微凉,很轻地洒在谭秀渝的鼻尖和脸颊上,带来一阵微痒。
谭秀渝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长睫轻轻颤动。
殷闵炣笑眯眯地,几乎要凑到他眼前,一字一句地,慢悠悠地反问:“谭博士,容我提醒您一下,现在,”他抬腕看了看表,“距离正式上班打卡时间,还有整整二十八分钟呢。我这……顶多算踩点,怎么能算迟到呢?”他刻意加重了“迟到”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逗弄。
谭秀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抿了抿唇,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确实有些……不合逻辑,甚至带了点无理取闹的刁蛮。
他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是害羞,更像是被戳穿心思后的窘迫。他垂下眼,避开殷闵炣那过于灼人的、带着笑意的注视,他盯着对方衬衫领口那颗精致的扣子,声音更小了些,但依旧坚持着,试图为自己的“指控”找到依据:“你平常……都很早来的。”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下意识带上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控诉。
殷闵炣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这类似撒娇般的解释,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寒冷带来的最后一丝烦躁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的、饱胀的柔软。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家伙真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忍不住就想笑,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他拉长了尾音,眼神里的戏谑更深,“只是这样?因为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很早’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的谭博士就特意坐在门口,望眼欲穿,还给我扣了个‘迟到’的帽子?”
谭秀渝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那层薄红似乎又深了一些,他看起来更加纠结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殷闵炣见状,心里软得不行,不再逗他。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勾住了谭秀渝放在桌面上的、微微蜷起的手指,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指节。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软,带着浓浓的哄慰意味:“是不是以为我今天不来了,所以不满意了?嗯?”
谭秀渝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对方干燥温热的触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