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来母亲林媛关于早餐的唠叨,他就先一步被殷闵炣这个大型人形麻烦精给缠上了。
殷闵炣的雷达似乎对谭秀渝的一切异常都格外敏感。仅仅在他身边呆了不到十分钟,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说话时带着的鼻音和偶尔压抑的轻咳。
“谭博士,你感冒了?”第三次听到谭秀渝咳嗽,殷闵炣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昨晚洗头发了吗?是不是又没吹干?我就说空调温度太低!你怎么也不多穿点?”
谭秀渝心里默默叹气,试图用沉默应对,希望他自讨没趣,自己消停。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的。整个下午,殷闵炣几乎化身成了复读机,见缝插针地在他耳边念叨:“谭博士,喝点热水吧?我刚接的!”
“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或者我去给你找条毯子?”
“你声音好像有点哑,是不是喉咙不舒服?我带了润喉糖…”
“晚上回去记得吃药啊,或者我现在就去楼下药店帮你买?”
“明天一定要记得带件外套!早知道我今天就该把我那件留给你…”
第无数遍听到殷闵炣凑过来,用一种又担心又委屈的语气念叨着类似的话,谭秀渝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原本就因感冒而隐隐作痛的头更疼了。
他头疼的意识到,殷闵炣啰嗦起来的功力,比起母亲林媛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只能再次选择装聋作哑,试图用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姿态来拒绝殷闵炣这份喧闹的关心。他坐在自己工位上,低着头,对身后的声音装聋作哑,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报表里,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假装完全沉浸在数据的世界中。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谭秀渝没有抬头,殷闵炣这个麻烦精就是越理他越来劲,他大概只是像之前一样,过来念叨几句。
但那脚步声并没有停顿,而是直直地朝着他走来,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比他要稍高一些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谭秀渝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看。
殷闵炣垂着眼眸,并没有在看他,表情似乎有点严肃。谭秀渝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随即一怔——他看到殷闵炣手里拿着一件眼熟的薄款外套,好像是是他平时放在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的那件。
谭秀渝皱起眉,刚想开口说“我不冷,不用”,就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柔软而轻微的触感。
带着殷闵炣体温的外套,被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谭秀渝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殷闵炣微微靠过来,细碎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他细心地帮谭秀渝拢了拢外套的前襟,试图用那件对于谭秀渝略显宽大的外套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所有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谭秀渝看着殷闵炣偏过头,目光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他微微挑着眉,没有说话,弯着眼睛看着他。
谭秀渝有些慌乱地垂下了眼,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身上那件外套的衣襟。柔软的布料上,清晰地沾染着殷闵炣身上那股好闻的温暖味道。
挺好闻的。谭秀渝突然生出这个念头。
他好像被这股熟悉的味道完全包围了,从里到外都是这个人的味道,驱散不了,甚至生出一种…像是被殷闵炣从身后轻轻抱住的错觉。
温暖,安全,却让人无法控制的心慌意乱。
谭秀渝猛地回过神,迅速抬起头看向殷闵炣,试图用冷静武装自己。
果不其然,殷闵炣见他接受了外套,脸上那点严肃瞬间冰雪消融,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一贯的热烈张扬。
谭秀渝抿了一下唇,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声音有些发干:“…我自己来。”说着,动手想把手臂穿进袖子里。
殷闵炣从善如流地松开手,看着他有些笨拙地套上外套,眼睛里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笑意和柔软的欢喜:
“谭秀渝,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特别可爱。”
谭秀渝正垂着眼把另一只胳膊往袖子里塞,陡然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夸奖,或许是调侃,感觉耳根“唰”地一下瞬间变得滚烫。
他根本不敢再抬头,心脏砰砰直跳,只能凭着本能,欲盖弥彰地应了一声:“…哦。”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掉那句让他手足无措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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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晚餐是在办公室里点外卖快速解决的。
简单地填饱肚子后,谭秀渝起身将餐盒垃圾丢进墙角的垃圾桶,才重新坐回位子上。
韩仪也正好吃完了,拿着笔记本走过来,询问谭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