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立刻收敛起所有杂乱的心绪,认真地侧过头,开始给她讲解起来。他微微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的数据点划过,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一缕半长的黑发不经意间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
这一幕专注而耐心的侧影,太过熟悉。
殷闵炣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眯着眼看着谭秀渝的侧脸。看着看着,慢慢放下了手里玩着的筷子。
这幅场景,让他再次想起了高中时候。那时的谭秀渝虽然外表冷淡,但成绩极好,也经常会用这样认真而清晰的思路,给偶尔前来请教问题的同学讲题。
而他自己,则常常是那个霸占着谭秀渝最多时间、问着各种弱智问题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了相册。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越过许多新的照片,一直往上,往上…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上。
那是七年前的一次偷拍。
照片的背景是高中教室。
殷闵炣隐约记得那天是学校举行运动会,而谭秀渝没有去参加任何项目,选择留在安静的教室里看书,殷闵炣自然也赖着没走。
照片上的谭秀渝,塞着白色的耳机,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桌面的一本厚书。那时候他还没有留半长发,短发清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因为是偷拍,角度有些刁钻,画面甚至微微有些模糊。
这张照片,是殷闵炣在那空白七年里,无数次从相册最深处翻出来反复凝视的一张,也是唯一一张谭秀渝的照片。每一次看,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又酸又涩地填满。
也是谭秀渝离开之后,殷闵炣才突然发现,自己和谭秀渝之间的联系,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也不是那么坚固,甚至有些脆弱。
少年殷闵炣执着的认为,只要自己固执的把一切捧到谭秀渝面前,谭秀渝就会松动。事实确实如此,但少年时的他们根本无法守护这段感情。
......甚至弄到后面,殷闵炣才惊觉,谭秀渝走后,自己只剩一张照片了。
这是两人间唯一的联系了。或许也不算,只是殷闵炣单向的罢了。
殷闵炣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很轻的摩挲过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侧脸。
一股强烈而冲动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去他的什么“润物细无声”,去他的什么循序渐进!
他想要谭秀渝。现在就想。
想用自己一贯的、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不顾一切地靠近他,拥抱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哪怕谭秀渝会躲,会逃,他也这次不打算再轻易放手了。
明明…明明谭秀渝也不讨厌他,不是吗?若是真的讨厌,为什么一次次纵容他的靠近?为什么不明确地拒绝、彻底地躲开?
殷闵炣熄灭屏幕,抬起头。谭秀渝那边的讲解似乎结束了。韩仪恍然大悟,笑着道了谢,抱着笔记本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殷闵炣深吸一口气,像七年前无数次那样给自己打气。他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桌面上外卖的残余,统统丢进垃圾桶,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谭秀渝身边。
他垂眸,目光先是扫过谭秀渝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眼底掠过一点满足的笑意。
然后,他故意俯下身,凑得极近,鼻子几乎要碰上谭秀渝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谭秀渝敏感的颈窝里,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和直白的暧昧:
“谭博士,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你刚才跟韩仪凑那么近,讲了那么久…我有点吃醋了。”
谭秀渝听到他说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滚烫的气息。
但这个动作,立刻让他后悔了。
因为偏过头之后,两人的脸靠得更近,几乎呼吸可闻。鼻尖相距不过寸许,他能清晰地看到殷闵炣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带来的、带着咖啡余香的热气。
这个距离,太过危险,也太过熟悉。
谭秀渝居然无法抑制地,猛然想起了高中时期,那几个在殷闵炣家里青涩而笨拙的短暂的吻。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些?怎么会...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这个人的体温,似乎都还残留在皮肤上。
谭秀渝的耳根连带着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羞窘和慌乱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就想竖起冰冷的伪装,用惯常的冷淡把自己保护起来。
但殷闵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谭秀渝张开嘴,试图说出一些冷硬的话语之前,殷闵炣忽然伸出了手。
他的食指,带着滚烫的体温,伸过去,先是虚虚的竖在谭秀渝面前,然后得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