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上来,瞬间扎破了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还...真是有可能,因为他见过殷闵炣这副样子。
高中那次元旦晚会后台,他手足无措地面对殷闵炣突如其来的表白,因为太过慌乱而选择了沉默。殷闵炣当时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却还勉强撑着,说了句“没关系,我随便说说的”,然后在整个晚会表演期间,他坐在自己身边,就是这样一副强忍着失落、默默垂着头的侧影。只有在偶尔转过头看向自己时,才会飞快地、刻意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鬼使神差般地,谭秀渝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微哑的滞涩:“殷闵炣。”
正沉浸在自己混乱思绪里的殷闵炣顿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那点落寞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成了他最惯常的、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低气压只是谭秀渝的错觉:“嗯?”
谭秀渝看着他那副几乎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有一瞬间的忘词。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滞闷感,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平淡:“走了。”
“好嘞!”殷闵炣应得轻快,利落地拎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快步跟上谭秀渝,一起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
两人沉默地走在医院明亮却安静的走廊里,朝着电梯口走去。殷闵炣没有开口。
周围的组员们还在兴奋地小声讨论着刚才会议的成功,只有他们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静默。
谭秀渝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犹豫再三,还是在那份酸涩的情绪驱使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有些低,听起来比刚才更加沙哑:“…你不高兴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丝懊恼。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见鬼了,自己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哑?他强行把这归咎于刚才会议陈述时说话太多的缘故。
殷闵炣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而且还是如此偏向私人情绪的问题,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谭秀渝。
其实他刚才更多是在自我吐槽和放空,谈不上多不高兴…好吧,是有一点,主要是那点幼稚的醋意作祟。但谭秀渝居然注意到了?还主动关心?
电光火石间,殷闵炣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没有”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了一种略带闷闷不乐的语气,甚至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让自己听起来有点委屈:“是有一点儿…”他顿了顿,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谭秀渝,带着点狡黠和试探,“谭博士你问这个干嘛?我可以当作…你是在关心我么?”
谭秀渝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和瞬间恢复的“得寸进尺”弄得有些无言以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
他只能抿紧唇,不说话。
殷闵炣看着他这副像是被噎住、又有点无奈的样子,微微弯起眼角,心里那点醋意和郁闷瞬间被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取代。
他就喜欢看谭秀渝被自己逗得没办法、却又无法真的生气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但他还没来得及偷偷乐多久,就听到身旁的人再次开口了。谭秀渝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语气听上去竭力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算吧。所以为什么?”
殷闵炣彻底傻了。
脚步猛地停住。
他…他说“算吧”?!
他承认是在关心自己?!
雀跃和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故作委屈的小情绪。殷闵炣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闷闷不乐再也维持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幅度上扬,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和难以置信:“真的啊?!谭博士你居然真的关心我?!那我可说了啊!”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兴奋地凑近半步,偷瞄了一眼身边人那已经明显开始泛红的耳廓,自己先忍不住偏头偷笑了一下,然后才像是分享什么天大秘密一样,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其实…就是你刚刚对那个老教授笑得好好看,但是对我都那么冷淡…我都好久没见你对我那么笑过了…”语气酸溜溜的,在谭秀渝听来带着幼稚的认真。
谭秀渝:“……”
他就知道!就不该好心问这个问题!这个人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且幼稚!
一股无力感混合着淡淡的羞恼涌上心头,谭秀渝干脆闭上嘴,面无表情地猛地加快脚步,试图把这个突然开始傻笑并且喋喋不休的大型麻烦精甩在身后。
“诶?谭博士你等等我啊!”殷闵炣立刻反应过来,长腿一迈,轻松地就跟了上去,依旧亦步亦趋地黏在他身边,但语气却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带着一点认真,“谭秀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