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你多笑笑吧,特别好听…啊不是,特别好看!”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最好多对我笑…当然对其他人笑也可以!”看到谭秀渝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笑容却更大,“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嘛,你笑起来真的超好看的!真的!”
直白而热烈的夸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但殷闵炣本人根本意识不到,还粘在谭秀渝身侧,一叠声的说着“真的”。
谭秀渝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搞得措手不及,甚至能感觉到耳根上的红晕迅速向脸颊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只能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才刻意找茬般生硬地转移话题,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走慢点。”
殷闵炣挑眉,好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谭秀渝保持同步的步子,又看了看明显比自己快了半步的谭秀渝,从善如流地应道:“哦,好。”他聪明地没有戳穿对方这显而易见的借口,只是默契地稍稍加快了脚步,往前了一点点,看上去像是在带路一般。
殷闵炣回头看到谭秀渝略显僵硬的样子和红透的耳尖,心里甜得冒泡。
直到上了返程的出租车,谭秀渝感觉自己的耳朵还在持续发烫,甚至有种嗡嗡作响的错觉。他有些烦躁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滚烫的耳垂,然后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车内的空调出风口。
坐在前面的韩仪恰好回过头想和他们说话,一眼就看到了谭秀渝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侧脸和耳朵,她性格直爽,立刻笑着打趣道:“哇,谭博士,你很热吗?我看你脸好红啊,我这有带小风扇,你要吗?”
谭秀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礼貌的拒绝了韩仪的好意。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后座另一侧殷闵炣那双含笑的、带着促狭意味的眼睛。
殷闵炣看着他,张开嘴,看样子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谭秀渝抢先一步,目光“冰冷”地瞪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闭嘴。敢笑你就完了。”
殷闵炣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非常识时务地抬起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无辜地朝着谭秀渝眨了眨眼,努力摆出一副“我超乖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他这副刻意卖乖的模样,没把谭秀渝逗笑,反而把前面的韩仪逗得前仰后合,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你们俩这个相处方式,也太逗了吧,简直能比上隔壁郑怡和彭齐了!”
郑怡和彭齐是研究所里一对人尽皆知的情侣,吵吵闹闹是日常,但感情极好,据说马上就要领证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谭秀渝顿时微微一怔,抿紧了唇,没有接话,原本瞪着殷闵炣的眼神也下意识的闪避,收了回来,掩饰般的去看窗外。
殷闵炣本来也在跟着笑,听到韩仪这句无心的调侃,笑容也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谭秀渝的反应。
清楚的看到谭秀渝骤然冷淡下来的侧脸和抿紧的嘴唇,殷闵炣心里刚刚升腾起的欢欣雀跃像是被细微的针戳了一下,慢慢地漏了气。
谭秀渝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玩笑。他甚至可能觉得被冒犯了。
殷闵炣默默揣摩着他的心思,一股淡淡的失落重新涌了上来。他不想让谭秀渝感到任何不适或压力。
前面的韩仪似乎是因为会议的成功,心情看起来肉眼可见的好,兴致勃勃地说着所里其他的趣事,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
殷闵炣只失落了一小会儿,也很快重新扬起笑容,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始插科打诨,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接下来的路程,谭秀渝一直偏着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没有再参与进谈话,也没有再看殷闵炣一眼。
是不敢,还是不想,连谭秀渝自己都弄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