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舞
    少女睁大眼睛,全身气力都聚集在十根手指上,生怕光滑的金属棍会突然滑落。来不及将仰身拉到最满,她像一位被近战的弓箭手,只能把衣叉最尖锐的地方对着面前的□□胡乱戳着。布料衣衫快速吸吮着溢出的鲜血一点儿也没溅到她。肉质纤维断裂的触感由利器末端传回手心里,脑内满是鲜嫩的、深红色肌理层层分割的声响,似乎比她处理过的生鸡胸肉更紧实一点,又没有牛排那种坚韧的筋膜。

    死人不会说话了,房间里安静地很。血腥味被他生前的汗臭以及她随手抄起空心衣叉上的铁锈气息给埋没了。

    苏芽吸了吸鼻子,木讷地眨眨眼。灵魂忽然脱离身体,跑到灰黑色的监控画面里,看见自己站在出租屋里的卧室床边,弯着腰,高举着一根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棒,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将一个肥胖男人从后背处串了起来。

    应激反应之后,恍惚以为回到身体里的意识像在真空中歇息,除了手心的神经仍在怀念重复肌肉撕裂的触感,苏芽一直到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喝着黎观递给她的热牛奶,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通缉令之前,都再没有想起有关杀死郑哲的任何记忆。

    都说追星是不求且不得的愤懑和在幻想中的另一次满足。柳风柔和金翎靠着“二进宫”合作的CP营业,竟也迎来了第二春。

    去参加新宴会的路上,黎观盯着死而复生的热度数据吐槽道:“托你的福,我第一次知道还有‘烂人真心’这种肾上腺素级别的补救措施。”

    柳风柔没有回应。苏芽替她报了仇,引诱郑哲使他以为有潜规则的机会,半夜敲响了苏芽出租屋的房门,却也直接敲响了自己的丧钟。梦里的一切都在想不可控的未来走去,她一直愁眉不展,为仅有三人知晓苏芽身处何处的秘密,为她和黎观知道梦境的真相,为只有她和苏芽自己知道的苏芽的秘密,为只有她一人知晓曾与秦牧之共同熬过漫长的黑夜。

    娱乐圈里应该讲究的是红气养人,柳风柔却只觉得秘密熬人。她漫无目的地刷着新一批粉丝给她的评论留言,挑了一个黑头像已经取关她的账号却还舍不得走的粉丝回复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追星竟然是简单的那一类。所以往自己快乐的方向去走吧,别的真的不需要太计较,毕竟对于宇宙来说,我们和过家家的猫一样渺小。”这句话不像鼓励反倒像是在告别。

    该化妆的时候,柳风柔居然在这么多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寻人途中,黎观与贺时序相遇时互递眼色,直觉告诉他们游戏结束还是重新开始,结局已在柳风柔一念之间。

    最多只剩下半小时化妆了,黎观终于在酒店待打扫的房间里找到她。

    柳风柔颓废地坐在沙发上,用力舔舐着金属叉子上包裹的榛果巧克力酱,见黎观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她含着叉子模模糊糊地抢先回答说:“别担心,早就过期了。”

    说完,她顺从地回到房间里,把黎观和化妆师他们都关在外面,自己坐在化妆镜前,拿起美妆蛋硬生生挤走泪水,留下倔强的笑容,如同电影舞台上那只鲜血淋漓却感受到完美的黑天鹅。

    房门再次打开,曾经的顶流女明星柳风柔依旧是艳光四射。

    晚宴以舞会的形式举行,方便了平时总要保持距离的男女艺人们,腰碰腰,手搂背地放声交流。

    梁燕语在和金翎交谈着什么,柳风柔离得太远有些听不清楚。

    “如果她愿意现在嫁给你,你还会要吗?”梁燕语一眼瞥见了在入口处徘徊选舞伴的柳风柔,毫不掩饰地摆出了争风吃醋的样子。

    “哼!”金翎扶着她的腰,鼻子里像牛一样喷出气来,高傲地昂起头表示出自己不屑一顾,“那个女人……要不是脸还可以的话,谁都懒得看她一眼。”

    “那你怎么还找她拍戏啊?我可听说有一场吻戏是你自己加的啊!”

    “不是要体现我的情深?那个词叫……爱而不得嘛!等这本剧播出一结束,说不定她和那个吃软饭的软蛋在网上连孩子都有了。”金翎眯起眼睛想象着计划中的热搜画面。

    “呵呵,听起来真有意思。”梁燕语嘴上回答着他,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柳风柔。

    借着金翎派她去拿香槟的机会,梁燕语守在柳风柔当下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这么急切地想要挽回损失就别怪人家一脚把你踹进骗局。”梁燕语挡在柳风柔身前意有所指地说,她从描金的托盘上捡起一小块糖果,它看起来像是冰封的湖面。墨绿色的糖果,牙齿轻碰就裂开,露出深色的湿润果汁内馅。

    柳风柔愣了愣道:“多谢提醒。”

    金翎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舞伴的身影,他的两个目标却在这里如多年老友一般,推心置腹地闲聊。

    “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他。我一直以为你跟在他后面是想分一杯羹,原来是去打探消息去了。”

    “但你是真的喜欢秦牧之吧?”梁燕语认真地说,“我不相信你的经纪公司能忍住不辞退他,他还能留在你身边唯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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