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柔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说:“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拜托!他又不是那帮只会凹造型的男演员,没有台词,他的眼睛也会说话呀!”趁附近无人,梁燕语飞快地翻了翻白眼,随后放下咬过一口的糖,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吃糖,只是怕戒不掉所以不敢吃。”
柳风柔没有放过这个细节,挑了挑眉毛说:“连我喜欢吃甜的你也知道?”
梁燕语拿着香槟要走,听到这话便回过头来低声说:“我还知道尹岱不喜欢你,而你从拍杂志开始就对她羡慕嫉妒恨。在这烂圈子里,我嫉妒你的美貌,你嫉妒她的才华,没想到我们竟然被嫉妒锁在一条链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说罢,她又摆出那副“小人得志,嘲讽了过气前辈”的嘴脸,摇曳生姿地朝金翎方向走去,打消了他对这对竞争对手的疑虑。
柳风柔看着宴会厅内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不知想起了苏芽杀人还是郑哲劝酒的那天晚上不由得心生厌恶。她不顾周围八卦、厌恶、好奇、讥讽、同情的目光,提着一杯浅浅的红酒独自走上室外延伸出去的露台。露台的玻璃砖下铺满了玫瑰,它们很新鲜,清晨尚未见到第一缕阳光就被裁剪下来,直到夜里花瓣上都还留着未干的露水。
对于收惯了各色稀有捧花的艺人来说,可能是玫瑰太俗,今夜便没有人来同月光共赏了。
城市的夜晚那么温柔,灯火朦胧,穿高跟鞋站在冰块似的地砖上很吃力,柳风柔晃了晃杯子,将红酒尽数倒入手边的花篮。既然这些玫瑰明天就会被丢弃,为什么今夜不好好喝一杯呢?她倾斜着空杯笑着对两边的玫瑰比了个敬酒的手势,再送给璀璨的城市一个飞吻,吻痕落在杯口像一枚绯红色的子弹,枪口对准了躲在门边偷看的秦牧之。
“叮!”
柳风柔没有回头,指尖轻叩着杯身,对这位忠诚的护卫说:“一杯酒,陪我跳个舞。”
秦牧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站出来,他不放心柳风柔一个人走到这么高的地方,于是悄悄跟在后面,柳风柔看夜色,秦牧之站在台阶下面只能看到柳风柔。既然是柳风柔的吩咐,秦牧之就没有不照办的。很快,他就带着一杯新的红酒酒回来却发现露台上柳风柔的身影不见了,他正着急要找,拿着酒杯的手却突然被一股劲儿拽了过去,柳风柔双手交叉搭在他的肩上,站在露台的台阶边缘俯视着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缠绕在脸上,纤细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前,雪白的手臂……秦牧之不敢再看,他的目光简直是对柳风柔美的亵渎。
不敢看不代表不敢想,他连用同样的姿势拍摄婚纱照的效果都想好了。
柳风柔挑起酒杯底部,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秦牧之脸上发烫,喂食这种习以为常的事,在今夜的情景下却格外意乱情迷。又一口,酒液湿润了她的唇膏,深沉的红印在透明酒杯上好像准备好了要邀请他品尝。再一口,秦牧之让侍者倒的不多,已经被她喝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底像一个小小的月亮,在杯子里左右摇晃。最后一口,柳风柔抬手却突然被秦牧之拉了回去,他不知为何生出了勇气一口气吞了剩下的酒,接着,一个温柔而湿润的吻印在柳风柔唇上。秦牧之看到,柳风柔的眼睛突然很亮很亮,她和他共享了最后一口酒后,就把他带上露台。其实上面没有想象中的滑,秦牧之扯了扯袖子挡住拉扯间不小心暴露出的手表和丑陋疤痕,他想了想,手表可以不用遮住,却又隐隐觉得此刻应该忘记时间的概念,好好珍惜这份不可复现的独处。
装饰在围栏上的那圈玫瑰花是黑色的,柳风柔低头抚摸着被绑在城市上空用作装饰的玫瑰花,秦牧之突兀地说:“像黑巴克。”他想起黑巴克,是一种黑色丝绒质地的玫瑰,就像现在的柳风柔。
“我,还是它?”柳风柔问。
没等秦牧之回答,她就粲然一笑说:“跳舞吧,秦牧之。”
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也没有柳风柔喜欢的华贵礼服。但两个人就这样随心跳了起来,脚步没有章法,秦牧之全身精力都放在了注意脚下不要踩到她的裙子。柳风柔白色的裙摆在夜色中层层叠叠开出了花,她随手抓了一把玫瑰,揉散了花瓣在空中洋洋洒洒落下。
晚宴结束回到酒店之后,黎观看着柳风柔欲言又止的神情,便放弃回去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柳风柔的眼睛里有一堆话,嘴巴却紧闭着。人类卡顿的时候也会用快速饮酒来强制关机。喝醉的感觉很奇妙,四肢都没有重量,大脑漂浮在半空中,浮浮沉沉地开心得要命。若人生只有刚感到喝醉的几秒是高兴的,那将何其可悲。
她花了五秒钟,在最后清醒的时刻说出了让黎观震惊但不后悔跟进房间里的三句话——
“我要结婚了。”
“完成秦牧之的心愿,我们两不亏欠。”
“我带你走,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梦。”
然后她就陷入半晕半醒的状态里开始发酒疯,说那些诸如“其实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