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柔——”饶是心态极好的黎观对着电脑上各种质问、打探的消息轰炸，气血上涌也一时忘了自己是在游戏里，咬牙切齿地给各大娱乐网站发去实名投诉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下架视频，封禁相关账号。
贺时序凑过来问这件事是不是她所说的逼走柳风柔的计划之一。
这句话成为了点燃黎观情绪的一簇火苗，顾及着柳风柔在场，她才不得已压低了嗓音：“是不是每次一有坏事发生你都要优先怀疑我之后，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那天晚上我整晚都跟你待在一起，哪有时间偷拍视频？”
秦牧之站在角落里，看那副任凭发落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收到公司以“恐吓信句式”发给他的问询信息了。只不过黎观现在没空去问他，她忙着追问另一位主角柳风柔的态度：“晚宴那天是17号，你来例假根本不可能对着镜头啪啪演床戏，这我可以解释，但狗仔发的那段视频你们两个要怎么解释？”
柳风柔愣住了，说到晚宴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晚郑哲脸上挂着油腻的微笑，假意伸手搂去她后背，实际上手指已经贴近了礼服开背的缝隙，想要往里面钻进去的场景——
“明明差一点就能走了，想着只是来告别而已，不会再有什么差错……”柳风柔当时绝望地闭上眼睛，因药物而发烫的身体，背上却一片寒凉。
“走吧！”秦牧之温暖干燥的手指挡在郑哲和裸露的脊背之间，他没有碰到柳风柔的肌肤，却有一股安定的热意覆盖在上面，一直护送到她离开郑哲的视线……
“我不解释。”柳风柔低着头说。
“啊？”黎观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这次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不用跟任何人解释，大不了重新开始。”柳风柔昂起头来又说了一遍，她素着一张脸，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落在另外三人耳中皆是一惊，黎观和贺时序自然知道这份开始意味着迄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作废，辛辛苦苦推到顶流宝座的游戏进度，因为一个不满意的结局，即将删档重来。秦牧之获得的是另一种惊讶，他不可置信得盯着柳风柔，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想。
黎观第一反应是看贺时序的表情，生怕他暴露了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柳风柔又有耗在这里不肯走的打算，她十分头疼，不过贺时序刚才问的话倒是提醒她了，干脆借此机会打击得她彻底灰心也许还能逼她离开。
“可……算了，出去和你的粉丝说吧！”黎观欲言又止地打开房门，她让秦牧之和贺时序都走在前面，这次没有人会挡在柳风柔和粉丝之间，她要让她看到粉丝最真实的信任与心碎。
酒店楼下早就挤满了来送柳风柔出发的粉丝，五彩缤纷的灯牌手幅被紧抿的嘴唇和惨白的面色衬托得格外耀眼。
“那个视频是假的对不对？是他们合成的对不对，你们为什么不告啊——”
“告他们！我们都相信你！让法务告他们！”
“柳风柔只要你说和他没关系，把男助理开掉，我们都会相信你的啊！”
许多粉丝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们为了来见柳风柔都早起画了极好的妆。柳风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被这样铺天盖地的爱和恐惧包围着。她不敢开口说出刚才在房间里对黎观说的那些话，因为她不确定离开游戏以后会不会想起这一幕，也不能保证临死之前回想的是秦牧之而不是一张张失望的脸。
沉默是一种更为残酷的回应。
柳风柔最大的站姐发了一篇长长的文章宣布停止更新账号——
“从籍籍无名到盛世巨星，我陪你一起熬过在舞台当背景板的日子，你被公司抽成之后剩下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工资还要在粉丝群里给我们发红包，你说别的粉丝有的我粉丝也要有……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我曾经拼命祈求上天要这个努力的女孩变成最火最有钱的艺人！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悔教夫婿觅封侯罢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从小偶像熬过背景板演到电影女主的人放下她最在乎的事业？”
“我再也不会期待那场把你吹上神坛的春风了。”
“原来希望你一直待在顶流位置上的人是我，你早就烂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