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的太阳穴上。
“准确来说是一次自杀垫背,一次谋杀未遂。”贺时序轻轻移开她的手指,略带嘲讽地说。
“你在挑起情绪方面倒是很有造诣,刚才让你撬锁怎么就不会了?我看你这舌头一顶就开了,跟子弹似的。”
“不要乱说话,这是两码事。”贺时序无奈地说,“我们两个要在这听一个晚上墙角吗?”
“当然不是。但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敲门的时候有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黎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么危险的话,她把耳朵从离柳风柔房间最近的墙壁上撤下来,拍了拍贺时序的肩膀示意他也坐。
“所以你根本没敲两下就不敲了,转头去开了隔壁的房间偷听?真是很特别的理由呢!”
“柳风柔没来开门是好事,说明他们今晚不会来打扰我们讨论事情了。”
“哦?”贺时序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请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我知道。”贺时序淡定地说。
黎观撇了撇嘴,没收到预想中的惊讶,看来贺时序也看出柳风柔对这个游戏中的梦境变得难以舍弃。
“你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所以你特意让秦牧之留下,自己去送苏芽。”贺时序点破了她的心思。
“我知道。”黎观狡黠地笑了起来,神情依旧冰冷得像一团迷雾,“但我还想知道另一个答案。如果不喜欢,以柳风柔的事业心,怎么可能忍受一个谣言的机会跟在自己身边。可如果她喜欢秦牧之,又怎么舍得让他日日出现在人前,一举一动都受人审判。”
“得到答案之后你会考虑通过摧毁她的梦境,来逼她离开吗?”贺时序轻笑道,“呵,其实她早该察觉你的宽容只是一把沾满麻药的手术刀。”
黎观猛然望向他的眼睛,那里没有预想中的轻蔑不屑,她看到贺时序不加掩饰的赞赏,像期待已久地收到了这份不太光明的合作邀请,终于从台前的旁观者变成了黎观隐藏在幕后的同谋。
“金翎、梁燕语那边都可以用上……不能让她发现一切都是人为制造的崩塌,要让她理解为这是不可挽回的颓势,才能心死结束梦境……”
黎观和贺时序在未点灯的房间里,讨论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清晨破晓,阳光从窗外照射在彼此同样冷漠的眼神上,黎观才理解蕉鹿口中说的“像同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咳咳,休息一下吧。等会去前台把这间房退了,不要让柳风柔起疑心。”
一墙之隔,柳风柔拿着吹风机,把浑身湿透了的秦牧之放在大腿上,耐心地帮他吹干头发。风声正好在唇与耳之间划出一道遥不可及的分割线,她自言自语所说的话,一个字也落不进他的耳朵里:
“已经是第八次了。秦牧之,其实你陪我度过了八十年,你自己都不知道。回到现实我都不一定能活那么长……”
“从20岁到30岁,人生中最好的十年组成了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人每次都在,一直都在。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多么地意气风发吗?传媒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会屈居于做个跑腿、托裙摆的小助理。你会比你现在羡慕的人更专业,更正义,你喜欢拉着我做公益,睡眠日还会特别做晚安礼物发给粉丝、发给大家,因为那是我的生日,你说希望所有人都能为这一天的到来而高兴……”
柳风柔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关掉吹风机,低下身去隔着湿冷的衣衫抱了一下秦牧之。眼泪砸在他身上和雨水、冷水混合在一起,她贪婪地感受着怀抱中异常滚烫的高温,又焦急地拉开他的衣袖,抚摸那截紫色的、凸起的、发热的疤痕,这有这样才能想象他是一个有体温会受伤的真实存在。
“你到底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为什么只学会了照顾我,学会隐忍,不是应该千方百计地让我爱上你吗?让我不舍得离开游戏,永远陷在梦里不要清醒吗?”她埋在秦牧之胸口,带着哭腔说道。
良久,柳风柔松开攥着他攥到发白的手指,眼泪在嘴角干涸后留下的盐分令皮肤紧绷得难受。她推了推高烧昏迷中的秦牧之,依旧没有反应,便对着晨间飞舞的尘埃问道:“你希望我走,对吗?”话音刚落,最后一滴眼泪从柳风柔的眼睛直接落在秦牧之的睫毛上,还在往眼睛里面钻。柳风柔沉浸在伤心中没发现他左眼的眼皮抖了抖,主动吞下了那滴珍贵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