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追踪,黎观毫不紧张,她慢悠悠地解开防水袋,对着拍打着礁石的小小浪花,倒出狂热粉丝跟踪到公司、酒店后遗留的房卡、首饰等各种物品,当然还有信箱中收到过言辞疯狂的信件,运气好的话也许它们能在第二天早晨涨潮时顺理成章地被冲上岸。
贺时序跟着黎观的踪迹,也抵达了潮汐小岛。岛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艘同款摩托艇提前停在了小岛远离岸边的一面。他站在黑洞洞的石屋前,冰凉的海水腥气像水藻一样滑溜溜地往鼻子里钻,恰巧月光被云层遮挡,铺天盖地的海浪声也让人无法分辨天空在哪里,海又从哪里开始。
三面围墙一面门的石屋里面,海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冲撞,音量被无穷放大。不太透风的空间里,过于浓稠的海腥味会让人想起被黑色海浪卷入深海和鱼骨残骸躺在一起的画面。
刘海尖端滴落的水珠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接住,溅开一片更小的水花,落在黎观的手指上,贺时序的喉结上。
“落我手里了哦!好奇心太盛了吧,贺时序?”虽然拿着匕首,黎观却语气轻佻地像是在调情。
贺时序习以为常地侧了侧身避开刀锋,他扣住黎观拿刀的手,伸出食指用力按在刀尖上,预想中手指被刺穿鲜血淋漓的样子并没有出现,那把刀竟然被按着缩回手柄里。
“你怎么知道?”黎观有些诧异。
“上岛的时候,行李其实都有过安检。还有,手表不能沾到海水。”说着,贺时序收走了匕首,顺便摘下黎观手腕上秦牧之的手表,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防水盒里。
“哦,你还知道什么?”拥有完整记忆的黎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的表现千变万化,让人捉摸不定。唯一固定的是,每次单独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想要杀我。”
“还有呢?”
“唔,你最近一直在引诱她贪心,疯狂,最后急功近利。那天录综艺的狂热粉丝和你有关吧?虽然他一直很敬业地紧盯着梁燕语,但再多叮嘱也避免不了他会去确认现场合作伙伴的状态。室外全程封闭区域录制的情况下,参加录制所有人都签过保密协议,如果不是对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人有好处,制作组怎么可能允许视频迅速流传上网。”
“你的意思是梁燕语那件事情,是我作为柳风柔的经纪人,脑子抽筋和她的死对头金翎以及梁燕语本人合作完成的一次炒作?贺时序,你编的故事越来越不讲求逻辑了,我们四个人里面,除了你天天在外面跟拍金翎,不知所踪,我、秦牧之、柳风柔三个人在剧组里哪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除非你了解柳风柔和秦牧之,知道他们进出房间的习惯,又在走廊上故作姿态引起我的不适,确保我在短时间内不会轻易离开酒店房间后,你根本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通过楼梯前往一层之隔金翎经纪人的房间。你以助长金翎的热度,提升形象为筹码与他们达成协议,一边用负面信息和热度消退包围让她焦虑,一边暗示其他人有多成功,引导她走进你伪装成出路的陷阱,却让她误认为这些都是自己一意孤行的想法,反倒要来威胁你替她完成任务。换句话说,她生了场病,是你提供了致病诱因,也是你提供的解药。可我真的很好奇能让她如此肆无忌惮视你为完全弱势的理由,你假意授权给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贺时序语气温柔得像要成为共谋,在黎观眼里他是个手持“照妖镜”的“臭道士”。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真的要为秦牧之拿回手表,满心正义也好,打算向柳风柔揭穿,报复我一直让你做苦力也罢。为什么还会在我故意用海滩空镜、手表的闪光提醒你跟着我,走上潮汐岛这座陷阱的时候,自以为掌控全局地跟上来了呢?”
“砰!”
黎观早已在石屋里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她趁道具匕首被夺,贺时序卸下防备的时候,扯开腰间的防水袋,兜头套在贺时序头上,一手勒紧袋口,使他透不到一点空气,一手把他往墙上推去,让他反着手不好挣扎。
“啊——”尽管有贺时序的一只手垫在脑后,黎观还是被石头磕得闷哼了一声。
贺时序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这么有力气,黎观拼尽全力推他往墙上撞,没想到最后贴在墙与人之间动弹不得的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垒墙的石头并不规整,她的右腿撞在了一块凸起石块的棱面上,由内而外的剧烈疼痛迅速游走开去吃掉了所谓的力气。
全面感受到薄肌也是肌肉的教训。贺时序扯掉了莫名被套在头上的防水袋,一只手压着黎观不让她再次袭击,听见她闷哼一声,又看到她右腿弓起,脚尖无法沾地的样子,还是心软低下头去检查她的伤势。
“你也太会假惺惺关心了,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演技。”
黎观冷笑一声,趁机将毫无防备的贺时序推翻在地,弓起膝盖狠狠压在他的颈侧。贺时序剧烈挣扎时猛然撞击到黎观右腿伤处,雪上加霜。黎观痛得想放弃,只得咬得舌尖鲜血淋漓,口中满是铁锈味,手脚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