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柔却将她从地狱的门口哄了回来,带着她成功扭转人生剧情:不但请私人医生替她医治伤痛,甚至在得知她无家可归之后,顺手在市中心买下一座高楼,用创立公司的幌子召集了许许多多被科研所坑害过的人聚集起来,合作揭露科研所的违法行径。
清晨,黎观起床之后就端坐在顶楼的落地窗边。随着纱布一圈圈扯下,模糊的光影流进枯寂的瞳孔。待在柳风柔身边的日子里,黎观发现原来平静也可以是无法遏制的。
一粒粉紫色的水果硬糖代替柳风柔成为黎观恢复视力之后看见的第一件物品。
下一秒钟,酸甜的糖果落进口中。黎观果断咬开外壳,莓果味的糖浆在舌面上流淌。柳风柔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地问她:“甜不甜?”
“很甜。”
“会不会太甜了不好吃?”
“很好吃,我很喜欢。”
阳光均匀地撒在她们二人身上,尽管眼前仍有一层模糊的阻碍,黎观还是想要拜托它把柳风柔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关于身份职业,以及为什么能空降到荒郊野岭的山村里救人,柳风柔不说,黎观就不问。她想:即使被背叛、被利用、被通缉,但只要她装不知道,忘了那些事,仍然可以和柳风柔在这一方天地里安稳度日吧。
直到那一天,黎观正在为柳风柔准备礼物,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面前——
她顿时戒备起来。攥着袖口,计划表现出弱不经风、不能自理的样子,让闯入者放松警惕,然后……
然后就被人绑在座椅上了!
很明显,贺时序就是黎观人生最大的难题。他会非常利索地掏出熟悉的皮扣带将她绑在办公椅上,顺手扯来礼盒上的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多,却又绑得很松。
这一次,黎观终于意识到人生失败也可以怪命运不公,而不是觉得自己太蠢。
她绝望地仰头,露出脖子上一道道杂草丛生的伤疤。
“你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她嘶哑的嗓音像一截被野狗扯烂了的皮革,意外震慑住了这位犹豫不决的绑匪。
贺时序这才注意到黎观眼睛上那层淡粉色的薄翳,他征愣了半晌才开口:“……痛吗?”
“这可是相思树的毒,名字这么好听,颜色又这么漂亮,怎么会痛呢?”黎观忽然仰起头,灿烂地笑道,那双淡粉色的眼球沿着贺时序的视线抓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转移,“伏拓说我可是第一个蠢到自己沾了毒往眼睛里送的。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伏拓是谁吧?他遇到过另一个被你们科研所扔出来的女人,在荒山野岭救了她之后和她成婚生子,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女儿叫作伢桃。他总爱一边磨着刀,一边讲他每次都编成不一样的故事。可是贺时序,我一点也不想听他讲故事,他那把刀闪得我眼睛疼,我的眼睛当时都已经看不见了还是被刀光闪得发疼。”
“对不起,我不……”贺时序手中还握着尚未固定完成的丝带一端,神色越来越迷茫,最后竟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口中无法继续的话语也被黎观给冷漠地打断。
“你不知道?没关系,那我把听过最好听的两个版本讲给你听——一说,相思树原本只是两棵普普通通无毒的桃树,是桃芸在婚后亲手种下以证相思。可是后来她怀孕了,家中开销变大,她不知从哪看到的信息,竟然想出了卖血挣钱的办法。悄悄打着科研所试验体的名号,一开始还是很少量地卖,但这样的口子一开,村民都闻风而至,欲壑难填。最终,伏拓为了从小长大的村庄,失去了桃芸,待她血枯之后将她埋在家门口的桃树底下。从此,这棵桃树不开花,不长叶,不结桃果,化为剧毒的相思树。怎么样?这是伏拓自己最满意的版本,他在里面和你一样既痴情又无辜。我走之后,你和江思窈,对周围那些邻居,对我的朋友们都是这样说的吧?”
黎观悄悄活动着挣脱出来的手腕,继续说话吸引贺时序的注意力:“你带我去科研所又接江思窈回去,邻居们当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她也可以顺顺利利地接过我的身份生活下去。伏拓却有一个女儿做见证者,尽管她才三五岁就享受着鲜血换来的衣食,但她不吝啬于对将死之人坦白真相。那天傍晚,她在山崖上为我擦干净血渍,整理好头发,坐在我身边,小声告诉我当年是桃芸生了孩子,碰巧村里有人家也生了小孩胎里带病,向她求了些母乳来医治。桃芸觉得不过是心里安慰就给了,伏拓却在收到回礼时以为自己发现了商机。他开始在村中大肆宣扬桃芸吃过灵丹妙药,他所售卖的母乳能医治百病。因为第一个求药的孩子的病好了,所以让大家相信的过程异常顺利。为了钱,他可以丧心病狂到自己的孩子吃不饱也不管。直到有一天母乳没有了,于是就有人开口买血,他又开始卖血,还拿女儿威胁桃芸,逼到桃芸血枯而亡。桃芸种下的两棵桃树,原本是为伏拓引路的,一棵种在山崖尖上,一棵种在他们两人初遇的水潭旁。有一位买家听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