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越花了两秒想起自己在哪,摘下眼罩,封闭的静谧中响起轻翻纸张的声音。
“你醒啦。”
叶凌盘腿坐在驾驶位上,在看什么纸质资料——谈越相信这人是真的很忙了,他居然还在车上放了文件。
“我睡多久了,”谈越坐起来,“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都流口水了。擦一擦。”叶凌眼睛也不抬,递过去一张纸巾。
事实证明再灵光的脑子刚睡醒时都是钝的,谈越下意识接过要往脸上按,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嘴角是干燥的时候听见了叶凌憋笑的气音。
“……”他把纸巾放进口袋,“一肚子坏心眼。”
“跟你比起来是小坏见大坏。”
谈越正色看向他,“小坏同学。”
叶凌也跟他对视,“大坏同志。”
然后俩人都没忍住笑出声。
叶凌不管什么情绪都容易上脸,他笑得脸热,把两边车窗降下来往脸上扑风,一边哎呦喂顺气一边问谈越刚刚想说什么。
“想让你把车窗打开,闷死了。”
“那下车吧。”叶凌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开了车门的锁,手又往后座指,“你帮我把那两袋文件拎上去。”
谈越顺着方向看去,额角一跳。这“袋”是蛇皮袋的“袋”吧。
“……你每天要看这么多?”
“那不然,”叶凌很是傲气地瞥他,“你以为赚钱养家很容易吗?”
谈越不知怎的想起林雨贞那句“贤惠又能干”,前面一个词还有待商榷,后面一个倒是挺……等一下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在这胡思乱想,叶凌不会读心术,吭哧吭哧拖出一袋往谈越怀里一扔,还想再扔一袋,看着谈越青白的脸又一顿,“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看上去风烛残年好像快挂了。”
“……”
叶凌抱着一袋文件绕着他转了一圈,往他腰上大力拍了两下,“我怎么感觉我马上要付工伤赔偿了?”
“你再拍我信不信我躺地上赖你。”
“靠,碰瓷啊。”叶凌笑着把文件袋扔回后座,又接过他手里的也扔回去,拍拍手关上车门,“算了,我叫人来扛吧,你上我办公室再休息一会儿好了。”
“……这么体贴?”谈越颇感意外,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道:“人情味浓得都不像你了。”
叶凌走在前头,听了这话便沉默转身。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直视了谈越一会儿,忽地狡黠一笑:“对啊,我就是这么体贴,你才知道吗?”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哪怕在不那么明亮的地下车库,这张脸也像是迸出光似的明艳夺目。谈越一时分不清是他大衣的颜色还是他的笑颜更鲜亮些,难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在叶凌已经飞速把脸扭了过去,衣领拉高,继续往电梯间走,语气很轻松:“我的体贴不是免费的,‘南风效应’听过没。”
谈越想了想,“脱大衣的那个?”
“对。看南风北风谁先脱掉大衣,也就是怀柔政策啦,企业家必学的一招。”叶凌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用温暖的风吹拂员工,这样你就会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并且爱上我。
电梯门开,谈越在他背后低笑,“要到死而后已的程度,这点‘柔’还不够吧。老板。”
他们走进电梯,叶凌没说话,刷了卡,双手插兜转身,才好整以暇地望谈越:“多少才够?”
“起码多给点甜头嘛。”
“唔。”叶凌作沉思状,“给你加薪?”
电梯飞速上升,他不等谈越回答又歪着头微笑,“就不给。”
“……”
“涨年假嘛,”他笑容越发灿烂,“也别想。”
谈越眯了眯眼,“才夸你有人情味呢。”
“别急呀,没说不给你甜头。”
话音刚落叶凌突然贴近,右手攥着那个红色的糖盒伸进了谈越的大衣口袋。电梯厢间宽阔,他们却离得那样近,谈越低头便闻到他衣领上丝丝缕缕的香水气息,是雪化开的清新和青草无花果的淡香。
静谧对望之间交换了一个呼吸,叶凌倏然一笑,抽出手,拍了拍谈越的肩膀,“全给你了。尝一下,挺甜的。”
他说完,电梯门就开了,叶凌转身朝外走去,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道:“还要我抬你进去么。”
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的谈越才慢悠悠跟上去,仗着自己腿长,几步拉近了距离,路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