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垃圾桶的时候眼睛也没偏一下,随手将另一个兜里的烟扔了进去。
写字楼顶层很安静,空无一人,他们路过几间会议室,径直走到最里处一间相当宽阔的办公套间,出乎谈越意料的,隔开套间与走廊的墙壁全是玻璃。
“看什么看。开门。”叶凌朝门把手抬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到谈越都忍不住撇撇嘴,一边默念工资卡上的数字一边给他推开门。
“你的门童呢。”
“休年假去了。”
谈越看了他一眼,“……你报班了?”
“哈哈哈。”叶凌回他皮笑肉不笑的三个字,“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吸取经验教训,持之以恒进步并超越对手。”
他往里面走还回头得意地瞧谈越,“……手下败将。”
那个眉飞色舞的小表情惹得谈越嘴角弯起又压下,又弯起,最终索性放弃控制面部肌肉,很配合地鼓掌:“不愧是叶总。”
“你马屁拍得也太敷衍了吧。”
“手下败将已经被您怼得词穷了。”
说话间谈越扫视周围,全木地板,会客间摆着酒红软沙发套件,有配套的桌椅柜橱。四周布置着打理得很养眼的绿植,还有一些极具格调的办公室摆件。叶凌很愉悦地一拉窗帘,瞬间几顷阳光涌入玻璃花园似的充满整间办公室,谈越被晃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是雪的折射。
“你这采光真好。”他望了一下窗外,感慨道。
“后来改的,”叶凌对他的办公室也很满意,“本来这里都是实心墙,我调任第一天就让他们砸了换玻璃。窗户也换成最大的落地窗。”
“觉得难看?”
“就嫌狭小昏暗,不亮堂。”
“这还狭小。”
“比起我在锦呈的办公室还算蜗居了,那里更漂亮,一整层都是我的,和我在沁林别苑的公寓一样大。”
“你是会享受的。”谈越失笑。
“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钱挥霍当然要使劲挥霍啦。”叶凌往后靠进办公椅里,“你就沾沾光,感受一下我无处散发的善心好了。橱柜第二格有沙发被和枕头,休息好了再下去。”
谈越笑着应声,往橱柜方向走去。半圆形的会客间和叶凌的办公桌呈对角线,做了抬高,中间有绿植和屏风遮断。等拿了寝具,谈越惊奇于它的簇新程度,“你不睡午觉的?”
他还以为这些保护隐私性的细节是满足睡午觉的要求特意设计的。
“不啊。”办公桌后的叶凌翻过一页纸,“我下午又不困。”
“……还真是精力旺盛。”
“怎么,原来你睡?”叶凌这才抬起眼帘,笑着调侃: “在工位上趴着睡很难受吧。”
“嗯……腰不舒服。”谈越很诚实。
叶凌眼珠一转,本来想说那你以后上这睡,但是这么说出来实在太居心叵测。况且企业领导者总是给一个职位并不高的员工特殊对待,恐怕对谈越也……
于是他又垂了眼睛,再翻过一页纸,“那你加油干,等做出成绩升职加薪了,我给你批单独的办公室。”
“这是画大饼吗?”
“……”
谈越抱着被子坐到沙发上笑道:“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叶总的美意。”
叶总美意下别有私心,所以他没接话茬,低头埋入卷宗之中,心有旁骛翻了好几页,时间嘀嗒过去一刻钟,他再瞄向会客间,谈越已经睡着了。
绿植朦胧疏影里浮着一线光晕,那人就合眸在沙发上小憩,边缘融在午后暖光中,等叶凌意识到那是窗帘没有拉紧时,他的脚已经迈上了抬高的木台阶。
我就拉个窗帘而已。他在心里小声解释。心声无人可听,更像是借口,当借口过了实效性,叶凌索性放弃了再找理由美化自己不纯的动机,转头放肆地打量起那个人来。
脸色好白。最近真的很忙吧。
睡着的样子好安静。
眼下淡淡的鸦青是……黑眼圈?
叶凌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睫毛太长留下的阴影。随即感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人好像完全不起黑眼圈,不像他,熬晚一点就两团乌青。爸妈基因真好……
他站在窗帘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恍然生出种错觉——那不是一个睡在那里的人,而是一只用红绸珍藏的玉瓷。
基因真好。
他再次在心里感慨了遍,不舍地移开视线,将会客间所有窗帘缝都掖得紧紧实实,又调低了周围光线。走下台阶前,他还是没忍住转头,目光爱抚过那件会呼吸的藏品,也没忍住翻涌的私心,放轻了脚步折回去,为丈夫往上掖了掖被子。
南风知我意……
吹梦到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