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毫无预兆地打上他的脸,他的头再次碰上那堵墙壁。他眼前一黑,怀疑自己被打出病来了,缓了好久,才捏着银行卡站起来,这次学乖了,不再说话,去卧室找到了丢在床下的手机,翻找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
林顾:“刘哥,我明天上午就回去。”
“嘿嘿嘿就是点小事,谢谢哥,我回去请你喝酒——”
“对对对,明天白天的班我能跟上,能跟上,谢了哥。”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顾跟着他笑,低眉顺眼地抱着那个手机,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在林顾的眼里,晏施纯粹是住进他家鸠占鹊巢的鬼魂。等他坐火车回厂里,估计就可以甩掉了。回来一趟用了250,全打水漂儿了,得赶紧回去打一天工补上。方才晏施的话他完全没往心里去,也懒得去深思这些。
鬼缠着他,他还能活下去。没钱了,那真只能跳楼了。
打完电话,他订了火车票。
他家就是在易市的一个小县城里,落后得不能再落后,普通话都不普及,粗声粗气地说话,通了火车也是沾了地理位置的光,刚好处于省与省之间的交界。
他回来什么也没带,又不舍得买新衣服,在另一个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找,这才找到能穿的衣服,是他当时高中的校服。当时想卖给别人,因为太破卖不出去。
他随意把那衣服上的灰拍了拍,边边角角都脱线了,原本是亮蓝色,班上不少人吐槽这颜色丑,他洗多了,颜色变成浅蓝色,还带点灰。
一个小时过去,晏施再也没现过身。
他把校服大概洗了洗,晾在楼下的绳子上,随便抓了一个人,问:“刚刚不是有人跳楼吗?没人报警吗?”
那大妈见他穿得破烂,脚踩一双漆黑的拖鞋,皱眉:“哪有人跳楼?真是,你是谁家娃儿?欧呦,莫不似外面进来哩叫花子?”
她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穿着红花似的衣服走远了,还时不时回头看他。
被当成神经病了。
他又拉几个人问,反应如出一辙。终于确定,这些人对方才发生的事没有记忆。
晏施自始至终都没再出现,他在楼下找了一个长椅,准备晚上睡这里。他也没敢玩手机,生怕没电,准备明早就坐火车跑路。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检票,裤兜里的身份证和手机一并没了。后面的男人粗着嗓子叫他别挡路,被推开。他慌张地摸遍了身上的兜,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于是最后的场面变成,他站在小小的火车站里,冷着脸,大喊:“晏施,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