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
“再者,您不希望儿子娶个只会应酬附和之人,也不愿让感情之事成为儿子处世过程中的‘软肋’。讲道理、明是非,才是相处之道,才能走得更远。
“一句话总结:您不是在为儿择爱侣,而是在为将军‘择辅佐、择明镜’——择一个在他迷失时能直言不讳、在他风光时不被权欲迷眼的人。”
李夫人面色微动,难掩意外之情,她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柳三郎,竟有如此心机和格局。
她笑着,淡淡说:“确实,景儿身在边陲,不通律者,易陷律中。律既为刀,亦可为盾。”
此时此刻,屏风后的人已站起身来。
之后,李夫人又指了指案上:“这是你刚刚所答之题。”
柳池挑眉。
李夫人轻咳,旁边执事朗声念:“如凌公子写道——‘斗殴本恶,不分阶品;死者虽非良善,伤者亦非无辜。法不因品而轻重,应因举而定责。恶徒之恶,不减良子之罪;良子之良,不洗伤人之责。律者,为民之公器,非贵者之盾。’”
李夫人接过答纸,笑道:“虽然字迹略显潦草,但这答案,可谓独树一帜。”
柳池心想,不是潦草,那是有几个繁体字不知道怎么写,囫囵画了个型而已。他笑着耸耸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叫做——去身份化。”
李夫人稍顿,缓缓道:“你在卷尾,为何加写‘若论律者,须论人心;若无公心,皆为刃器’?”
“法若不是公正之理,只是高门的玩具,贵族的遮羞布,那便不如别设。”
这一瞬,堂中无声。
这些理念在现代看来近乎常识,但柳池知道他所谓的“法若非公理,便是刃器”,这几乎是现代公共法哲学中的“反工具主义倾向”,在古代语境中定是极具震撼力的。
“因为我见过有人拿法律当刀,也见过……被这把刀砍得粉碎的普通人。”柳池眼底闪过一瞬悲意,却很快藏住。
李夫人察觉有异,又不想在此刻做过多追问,便将手中卷纸轻轻搁于案侧,温和开口:“方才谈律,见你胆气有余、思路自成。可景儿领军在外,日常琐碎仍需人理。依你之见,若遇兵符误传、驿马失信,当如何处置?”
柳池快速调整了情绪,眨了眨眼——这不是考军务,是在考应变。
他立刻笑起来,答道:“若真误传军令,那便先稳将士、查根由、补手续,再向上请责——谁错谁担,不能拖。”
李夫人轻轻点头。又问:“府中家仆数十,若起争执互殴,你是和解,还是责罚?”
柳池知道,北宋注重儒家礼法,讲求“仁爱宽容”,推崇“以和为贵”。他眯了眯眼,可若是自己管教仆人,绝不能秉持和稀泥式的中庸之道,便开口:“初犯的话,各打一顿。”
堂中众人哗然。
柳池摊手:“打架两人皆有错,听谁片言定谁是非,反招党偏。倒不如两人都打,打一顿后各写一篇反思。下次再犯,谁先动手罚谁,规则道理讲明了,才服众。”
李夫人掩唇轻笑:“你这般裁法,倒比巡检还利落。”
柳池也笑:“打完架、受完罚还能做兄弟。不怕有冲突,就怕不明理。”
李夫人听得津津有味:“再问你——你可有烦心事?”
柳池一愣。
烦心事?谁没有?
现代的课业压力,家庭矛盾,还有天天被那些体育系的气得肝颤……现如今,莫名其妙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举目无亲,干着荒唐的“应聘”,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
然而,这些都如何说出口呢?
柳池勾了勾嘴角:“烦事有,扔墙角,歇一觉,全忘掉。”
李夫人笑了:“有趣的孩子,气不傲,骨不软,言多却不浮。你所说之理,于我儿之需,倒未尝不合。”
柳池暗笑,心想,我蝉联多年的最佳辩手、法学院第一嘴炮,那不是浪得虚名。
“好,那今日就到此。”李夫人抬了抬手。
柳池松口气,刚要退下,屏风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足音,伴随衣袍拂动,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袭淡青色直裰,外罩墨色圆领褙子,腰间系着素色绦带。披肩的乌发以玉簪半束,面容清朗冷峻,眉目如剑,目光平静而沉着。
此刻,空气似乎凝固,柳池抬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不是吧!
司空浩,体育系最大的混蛋,你他妈竟然跟老子一起穿越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