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叹息消失在天际,晨光小心翼翼洒落。
一辆救护车停在京师总医院急诊大楼门前,担架床快速通过各个通道的大门,上面的青年双眼紧闭,颈侧和后脑浸着半干不干的血水,还有一缕正顺着耳际往下流。
“后脑钝器伤,疑似颅内出血。”
“立即准备头部CT!通知神经外科值班医生!家属呢?”
“暂无家属信息,只有呼叫救护的同学同行。”
“立即进手术室——血氧饱和度过低,注意监控心电!”
护士一路奔跑着推车,跟在后面的张承和唐家茂满脸惨白。
急救室的门 “砰”地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光像一把匕首刺入眼中。
张承靠在墙角,右胳膊上都是血,也不知是柳池的,还是自己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眼神呆滞,嘴里却还在下意识喃喃:“我真不是故意的……”
护士从身边推着抢救器材经过,他吓得猛地一缩。
唐家茂拍了拍张承的背,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的身影大步走来。
来人冷眼扫了下二人,声音压得极低:“到底怎么回事?”
张承抬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浩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天还没亮,黑灯瞎火的,我地上随便就抄了个东西……”
“抄了东西就往后脑上干?”司空浩眸色骤寒。
“我……我没想到他冲上来会突然转身……”张承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可千万不能死啊!”
司空浩闭了闭眼。
出事后,张承第一个电话打给112,第二个电话就打给了他。所以柳池找上门的缘由,他是知道的。
司空浩和张承都是部队子弟,在一个大院儿里长大,年龄差两岁。司空浩长得好、学习成绩好、体育成绩好,人狠话不多,张承从小到大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只服司空浩,连大学都考到了一块儿。
“浩哥,”唐家茂在一旁颤颤巍巍解释,“是他,是柳池先动手的。我们一群人刚打完游戏,本来好好的……”
“行了,别说了。”司空浩抬了抬手,皱眉看着张承胳膊上的血,以及脸上的淤青和抓痕,“先让护士给你处理下。”
这边刚包扎完,医院门口便传来了警笛声,随后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来,手中拿着记录板。
他们去接诊处跟负责护士说了一阵子,径直朝抢救室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位亮出证件:“我们接到报警,京师大学对面的蓝天网吧附近发生群殴事件,有人重伤送医。请问你们哪些是涉事人员?”
张承吓得脸上血色全无:“我,我是……”
“还有我……”唐家茂瑟缩地举手。
“先配合我们做笔录吧。”
“好……好,配合,我们配合……”
民警点头:“报警的是早餐摊的摊主,目击者口供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登记,也已经联系了你们学校。你们两个先在医院这里做下简单的笔录,后续如果涉及刑责,会通知你们到派出所接受正式讯问。”
“刑,刑责……什么情况下会涉及刑责?”张承哆嗦着问。
“我们需要进行伤情判定,如果伤情为‘轻伤以上’,则构成刑事案件,施暴人需承担刑事责任。”
“啊……”
柳池那个样子,100%不可能是轻伤啊……张承一个一米九、190斤的大汉,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司空浩开口:“你们先跟警察去吧,老实配合,后面的事情到时再说,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
唐家茂点点头,拉着张承、跟着两位警察往医院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一间值班室走。
“到底联系家属没有?”一名护士大声问。
“警方联系了学校,学校应该会联系家属。”
司空浩眼睛直直望向抢救室的大门,上面“非医务人员禁止入内”几个大字异常冷硬。
来到医院一楼的值班室,张承坐在椅子上,双腿夹紧,十指交握;唐家茂抿着嘴唇,头上还有未干的汗。
两名民警坐在对面,年轻一些的那个拿着记录本,先把二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进行了登记。
年纪较长的那个开口:“我姓程,你们可以叫我程警官。两位同学不用紧张,我们目前只是希望能还原一下现场。”
随后,他指了指胸前:“我们身上佩戴了执法记录仪,这次询问会通过影像记录在案,还请你们如实回答。”
二人点头。
程警官:“你们和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张承小声答:“就是普通同学,他是法学院的,大三,我俩是体育学院的,大二。认识,不熟。”
程警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