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屈烊力气不小,花束被他一亲,当即压迫到不成形,害得那支外侧的黄蔷薇挣出束带,遗漏的断刺瞬时刺向甄诚的下唇。

    “我靠!”屈烊还没从完成表白的喜悦中拔出,看一眼甄诚流血的嘴角立马清醒了,忙不慌地放下花束,原地打转一圈后才想着喊服务生拿药,随后蹲下轻声问,“疼吧?对不起啊,这花是我包的,有的刺我可能没处理好。”

    “没事,”甄诚摇摇头,拿餐巾纸点了点伤口,“没什么,这种小伤很快就结痂了,不用药。”

    其实他是安慰对方才这么说的,说完,他才伸舌舔了舔散溢铁锈味的破口,验证伤口是否严重。

    屈烊盯着那截染血的舌头出神,头也不转地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药膏,傻愣愣的,就放手里虚握着。

    确实不严重,甄诚甚至觉得血味有点发甜,他顿了顿,而后突然问屈烊:“你的手是剪花的时候受伤的么?”

    “嗯?啊,对,”屈烊恍然初醒,积极地向甄诚展示手的正反两面,有些挽尊的意味,“第一次比较笨,熟练了就好了。”

    手指各处都有着密密麻麻地划痕,夹杂在青黑繁复的纹身间,若不是特意观察,肯定发现不了。

    甄诚目光微微怅然。

    垂下眼睑,他劝着屈烊:“我没事,你给自己涂吧,你不还要开车吗?”手摩擦车柄,估计会加重。

    屈烊哎了声,输入指令似的让做什做什,抖着手,糊了一大把药膏。

    见他还在跪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抹手,甄诚又提醒道:“你站起来吧......”

    屈烊噌地站直了,姿势比教场上还标准。

    四周刮起风,甄诚轻声笑了笑,淡粉的薄唇抿着,浅褐的眸子弯着,额前的金黄色发丝加倍柔和了他的气质。

    这一瞬间,屈烊闻声看了过去,目光随着嘴角那两点梨涡去了,脑子即刻被占领。

    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啊......

    喉结一滚,屈烊咽下烦躁,含糊道:“你也,你也涂。”

    甄诚想着也行,于是仰起头、举起手,向他讨那管药。

    结果对方直接把自己的食指点到伤口处,上面还有没融化的膏体,破损的口子一阵冰凉,甄诚被这节省的亲密举动搞得浑身发僵,立刻别开了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刚想换茬叫屈烊带他回去,刚一张嘴,余下的话语就被叼走了。

    屈烊突然靠过来,捏住甄诚两侧的脸颊,打算去含他的下唇。

    擦袭而过,下嘴唇险些跑进别人湿热的口腔,这种认知迫使甄诚短促叫出声,他拼尽全力推搡屈烊的肩膀,对方这才回神松开。

    踉跄的流氓咳了几声,狡辩道:“我听说口水能消毒......”

    甄诚气红了脸,过了半晌,无奈地说:“别这样。”

    面对搞砸的场面,屈烊的脸又红又绿:“抱歉!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说完变态似的咽咽口水,回味起一擦而过的湿润。

    看着男生闪闪发光点的眼睛,甄诚再次沉默,心口迅速攀上一股荒谬的情绪。

    屈烊他们图什么?

    如今自己这软弱可欺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他什么都做不成,每日遭龚家兄弟百般欺.辱,却只能绕道避让。

    差一点,连“活着”这个简单的任务都难以维续。

    还是说这张脸?和他长得相像的人有许多,更好看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莫名其妙做出什么选择?

    甄诚不想选谁来作践自己。他只想回到一开始,只想紧紧握住最初的那份悸动和美满,只想回到下琼村沿河的果园和李家姐弟在溪流旁玩闹打趣,吃伯伯送的现摘果子。

    而不是让自己的痛苦、无助和懦弱,变作他人的盘中佳肴。

    一这么想,心口的荒谬感又转为丝丝萧瑟,悲戚戚空唠唠,漂浮在空中,找不到落地点,没有来路,更无归途。

    甄诚不由讽刺一笑,嘴角的梨涡越发明显,他悲笑着下了最后通牒,不给对方一点希望:“谢谢,也很抱歉,我不接受。”

    屈烊盯着那浅淡的凹点,也跟着抿唇笑了两声,一路抱歉地送甄诚回了宿舍。

    之后的一周,令全体学生哀嚎的期中考即将到来。

    韫章评分要求严格,文化课、专业课和堪称地狱的体测,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一项不合格全部重考,所以学生们没空在意屈烊和甄诚之间拉进的距离。

    屈烊以为自己跟甄诚后头是在显摆老婆呢,实则无人在意。

    又过一周,为期半个月的研学结束,学生会返校。同时,一个惊掉眼珠的大噩耗传遍全校:

    龚家的私人飞机,两架,全部坠于异国海域。

    “自那天起,我抱着最消极的想法猜测每一天,几乎要把圣经悬头顶度日,都说物极必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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