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餐厅,装修堪比星级酒店,金碧煌辉,洛可可风格的内庭悬挂巨型吊灯,来往客人衣着得体,礼服制样,体态也端得优雅。
甄诚昏头转向,下车后像盲人一样摸着手机,想立马打车逃跑,却突然被握紧手掌,带着往前门走。
滚烫的大手安抚似的攥了又松,屈烊说:“别跑啊,这可是我提前一周插队订上的,而且你绝对喜欢,是个吃不饱饭的麻烦地方。”
“我每天吃饱了的。”甄诚小声辩解了一嘴。
屈烊没说话,先嘴角弯弯地冲他比个大拇指,再找门口服务生。
服务生微微鞠躬,带领两人到侧厅,进到里面的一间房内,甄诚左看右看,他们座位的迎面是一个古典舞台,台上有一架勃艮第红钢琴,深邃优雅,四周桌椅不多,排列有致,但只有他们这桌上了人。
甄诚坐下后,低声问对面的屈烊:“怎么没有人?”
屈烊双臂搭在座椅两侧,跷着腿,哼哼着笑,下巴上扬着挑了挑,表情极其臭屁:“因为我包场了,厉害不?”
甄诚借坡下驴,点头肯定:“厉害。”并在上菜时,轻声夸赞一堆珠子和饼子堆积出来的食物。
他其实只喜欢那道桃肉配橙子果酱的甜点:漂亮的奶酪糖霜顶醇厚香甜,桃瓣甜软可口。其他菜的口感和味道特别像水,一抿化开,舌头和胃都不知道吃了什么,但为了早些让屈烊满意放人,他尽量多吃了几口。
不过,几盘迷你玩意塞下去也涨肚子,甄诚还喝了两杯柠檬薄荷水解腻,胃里像装了一兜水宝宝似的胀,所以等他看到再上一份的甜点时,眼神略微绝望地向屈烊看去。
“不喜欢挞底就只吃奶油。”
似是心灵感应,屈烊没抬头就拿起刀叉,把酥脆塔皮分到自己盘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好猜?一吃到不爱吃的鼻子都要皱上天了,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虽然哈,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去吃江心大桥附近的烧烤摊。”屈烊嘴撇撇着,这声音直接飞出去,离远些估计都听得清清楚楚。
即便上菜收筷的人都低头不语,甄诚还是感到尴尬,相比之下说话婉约极了:“还好,就是没什么味道。”
“也是,比难吃强一点,是吧?”屈烊开玩笑道,他盯着那截红舌,一收一卷,砸砸吃着奶油,没有一点声响,心里又软和得不行。
他之前觉得甄诚这人,挺好看,但是最近怎么——
屈烊愣愣发神,怎么漂亮过头了?水晶吊灯的暖光,照得眼前的男生轮廓更柔和了,很像一个女明星。
昳丽的外貌,加上意外反差的倔强性格,竟全都正中屈烊胃口,搞得他一到甄诚前头,就想玩点酸溜溜的纯情把戏。
可是,初见的他像个小学男生,故意挑衅去引起对方注意,显得如今的找补笨拙做作,觉得钱这玩意单拿出来又土又俗,得精心准备着有意义的,才算真心诚意。
但这有意义的概念也坑惨了他。比如现在,屈烊无比后悔听信狗友们的狗话,带甄诚来体验烛光晚餐。
对方就对甜品感兴趣,剩下的...看表情似乎还不如吃屎舒坦。
“真挺好的,”甜点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舌头发黏,甄诚就着水,慢慢吃完最后一口奶油,放下叉子说,“我没吃过这种,挺新鲜的。”
还很善良,会替人解释,背后有顶光环似的。屈烊附和地嗯嗯直笑,鼻音打转,一股腻歪劲。
“哎不对,”忽地,他惊醒般正起身子,坐近了,脸上又好奇又纠结,看甄诚等自己说话,还是问出口:“贾泓没带你来过?”
Y国著名主厨在本地开设的这家餐厅在情侣间驰名,可能因为场景适合打卡拍照,也可能是饥饿营销难预约,总之,对于有点臭钱还想彰显品味的少年人,此处是不二之选。
甄诚不解地眨眨眼,原来茶褐色的头发染成跳脱的日落黄,给他带了点别样的呆感,屈烊顿时被可爱住了,别扭地清清嗓子:“你们不是在一起过么?我以为他和你来过呢。”
甄诚心里默念了几遍“在一起过”这四个字,念一遍,眸子暗一度。他双手握住水杯,盯着水面映出的不伦不类的发色,缓缓说道:“没,我们以前只是朋友。”
“朋友?”屈烊看见甄诚突然不太高兴的面部表情,语气有些发酸,“朋友至于皱眉苦脸么。”
甄诚苦笑着反问他:“你和好朋友绝交不会伤心吗?”
屈烊愣了下。
闷闷的甄诚主动问问题,这还是第一回。
他连忙把松下去的肩膀提起来,摆了个性感的沉思姿势,思考宇宙洪荒那般长,憋出来一句:“不会......”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散,地球缺树缺水缺石油,最不缺人。他们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下一秒交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