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
    屈烊也是年轻,恢复力强,不出一个月便满血复活,流里流气堵人来了。

    十月闷暑日,风不闻踪影,全是肉眼可见的蒸汽,在室外站久了,仰头看云彩都重影,闷得脑子直发懵,男学生们早早换好夏装,甄诚还穿着长袖春装。

    一是他不热;二呢,前几天试穿夏季校服,甄诚发现尺码大了...太多太多......

    春装袖子长,袖口捋上去再扎好腰带,尚能兜住肩。而短袖会漏出胳膊,稍稍一抬臂,就能将洁白的前胸览尽眼底。

    甄诚觉得不雅,尝试掖紧下摆却无济于事——腰间后背鼓囊,风一吹人一走,像背着个蒙古包。

    在周六休假的下午,他不得不抽空来教务处订校服。

    问过老师,定制的校服新码需等半月,她见甄诚苦恼,去帮拿来一套现成的,甄诚当场试了试,结果比自己穿的这件还要大,怎么看都是190+男生的尺寸,短袖衬衫都能当外套披着了,就没收下。

    办完事,他从楼里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就瞧见了屈烊那行人。

    他们正聚坐于万年青树荫下的圆形座椅,似乎又换了波男生,有很多新面孔。

    记得住名字吗?

    甄诚突发奇想,屈烊这么多朋友,分清谁是谁可能很难。

    他有点,一点点的羡慕。

    但比这情绪更快的,是双腿一别,走向反方向的避让动作。

    去年,韫章第二栋教务楼开始装修运行,大道修葺完毕,侧廊路段尚未完工,如今仍在火急火燎铺设路面、加装监控。因此道路嶙峋,四散的砾石粗粝不平,隔着鞋面也扎脚,且这处同大道相比,去宿舍和教学楼要绕圈,所以没多少人经过。

    人少,因此,也显得突兀。

    屈烊一抬头,恰好看见个白白瘦瘦的男孩顿住脚,圆圆的杏眼受惊般睁大些许,在远处活泼地跳动,然后躲鬼似的拐弯跑了。

    “......”

    即便养病卧床,屈烊实力也不减,悄声速跑追来,伸出长臂拽回甄诚的肩膀,随即眉梢跳动,嘴角抽搐,真如见鬼一般抓住那肩背,不信邪地捏了捏。

    又瘦了???

    他吃了四五天流食也没瘦这么多!

    那紧攥肩头的大手一抻,改为轻搭,然后收着劲儿给人搂过来问话。

    “跑挺快啊,你说你把我打成那样也不去医院看看?这么狠?嗯?”

    闻言,甄诚止住蓄力的手肘,收手到胸口前局促地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住院。”又补了一句,“抱歉。”

    一拳打在棉花上大概就是这样。

    屈烊啧了声,哪哪不得劲,斜睨了眼认错的乖学生,那茶褐色刘海下的鼻尖小小一个,抽动得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不免心猿意马。

    他清清嗓,正要说几句久违的混账流氓话,身后突然冲来一人,将甄诚狠推到地上。

    霎时间,光景旋转,幸好甄诚及时双掌撑地,额头距离地面堪堪几寸,可谓惊险。

    但细嫩的掌心猛地压在众多豁口锐利的碎石块之上,五官登时皱紧,痛感导致眼皮不自觉跳动,他感受到掌心扎破了,锋利的石头棱角畅行无阻地游入肉里。

    不应该啊。

    耳边传来男生们的呼喊,而比起这种小打小闹,甄诚游离在外,心里奇怪起了别的问题。

    ……怎么越来越不抗打了。

    他手上的茧子呢?

    屈烊一行人只见甄诚忽地飞出去,纤长的手臂虚虚撑住要倒不倒的身子,大了一号的衬衫飘起,能瞧见腰身下弯而显出的背沟和两点小巧的腰窝,都衬在那白雪般的后腰。

    像一只遭受雷击的白蝶,破败脆弱,楚楚可怜。

    现场静默半晌,推人的黑皮男生还未口出恶言,余濑先揪过他的领子吼道:“你有病啊郭彦!干什么推人?”

    有男生附和:“这里全是石头看不见?发疯滚别处发!”

    “出血了吧......”

    有人红着脸过来,帮忙把后腰飘起的衬衫轻轻拉下,伸手去扶甄诚。

    当了把恶人的郭彦懵了,被擒住的领子勒得他不能思考。

    他没记错吧?刚才扎一块不是说要给这个叫甄诚的点颜色看看吗?现在一个个的怎么怪起他来?

    屈烊面色最为阴沉,上前踹开没眼力见的傻狗,郭岩猛然一摔,屁股砸到石堆上,哎哟哟直叫唤疼。

    甄诚反倒平淡,他道谢搭上那只手起身,面上挂着不在乎谁为难他的表情,弯腰慢悠悠抚去膝盖的灰土,最后拍走手上的石头,才拍几下就被抓牢纤细的小臂。

    皮肤表面的石子咔嗒掉落,镶肉里的一个个支楞着探头,还点缀着血色,血迹不算多,但这双手格外白嫩,显得血丝相连密集,如蛛网覆新墙,触目惊心。

    “草,扎肉了。”屈烊捧着甄诚的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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