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药吃进嘴,也怕碍事,甄诚赶忙咽回话,神色尴尬地闭紧眼嘴。
长而密的睫毛因紧张而颤动,不可避免黏到了白浆。
日光照耀,在大片大片璨璨暖色中,红里透白的脸蛋宛如刚从枝头采撷的苹果,本就足够红粉可爱,如今还打了层装饰亮蜡,更是晶亮诱人。
龚垣的手很大,能将这发着光的面颊完全含入掌中,粗糙的掌心抵好两腮,手指则灵活移动着,仔仔细细抚过唇沟、鼻翼等小地方。
停留在上唇和鼻尖的时间尤为长,不由得,甄诚抽动了一下鼻子,被晒透的后脊立马窜上阵阵凉意,打起冷颤。
好凉…好浓的薄荷香......
这感觉太过刺激,甄诚便尽量屏住呼吸,不去嗅闻。
可伴着时间流逝,他呼吸愈发短促,像枚漏气的短笛嘶嘶呖呖。
过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住,甄诚张了张嘴,声音显得含糊迟钝。
“能麻烦,快一点吗…”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他嗫嚅道。
药膏清凉,但质地略黏。皮肤尚能吸收,而刮蹭到毛发,因不能吸收掬在上头,糊牢了眼睫。
眼不能视的感官缺失,增倍加剧了肌肤的敏感程度,自己的脸被对方捧着挤压许久,仿佛溺在深海任其玩弄,一股莫名的恐慌缓慢翻涌至胸腔。
甄诚喉结滚动,在拜托龚垣第三遍前,终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嗯。”
对方反应平淡,不疾不许地拿过甄诚手里的毛巾,细细溶解眼周快干结的浓稠白斑,再腾手捻去结块的膏体。
之后,涂药的动作转到下半张脸。
没了手和膏药的阻拦,甄诚总算能睁眼,他朝上看了看脸色认真的龚垣,和人猛地对上视线,又慌张地垂去注视红砖地面。
忽地,龚垣的手指点向唇峰,甄诚顿感那处涂了润唇膏似的黏腻难受,下意识嘟起唇,凑巧含住了龚垣的大拇指指尖。
“抱歉。”
甄诚迅速抿嘴,绷成一条直线,心里想着膏药没味道还挺好的,不然一脸药味,老师会问……
胡思乱想之际,龚垣淡淡道:“好了。”
拿湿巾擦去掌心残留的药,他一边擦手,一边垂眸盯在表达感谢的甄诚。
那淡粉的唇一动一动,使劲往里看能瞧见颜色嫣红的舌尖,嘴巴小,舌头更小,所以说话很慢,吃东西也是…
只能慢慢含吐。
黑沉的瞳仁缓慢移动,那脸部的红肿逐渐退散,白皙的面皮上只留几道红指印,揉搓时明明没用太大力气,却还没消去。
扔掉湿巾,龚垣突然虚握了两下手掌。
瘦削近半的脸没什么肉,几乎都跑到了颊边,两只手全包住还有余,攥在手心里水淋淋的,一用力可能会流汁......
由衷的感谢没得到回应,空气安静片刻,甄诚再次朝沉默的龚垣点头告别,准备离开。
错身前,咔咔几声,眼前出现一大包纸袋,鼓鼓囊囊的。
龚垣将这袋子强塞到甄诚怀里:“吃饭。”
“啊,龚——”
甄诚才弯腰抱好这需要双臂托牢的大纸袋,里面又冰又烫又重,惊得他一趔趄,好不容易定回原地喊人,而龚垣早已走远。
对方身高腿长,不一会就不见了,按照甄诚目前的剩余体力,完全追不上去。
迫于不能浪费食物的无奈,甄诚探头望了眼里面:面包牛奶果汁沙拉点心,还有几盒加热过的便当......
他眨眨眼,有些傻愣地自言自语:“吃不完的。”
但还是出于习惯,攥紧了这份好意。
龚垣和龚昉是双生子,可能是血缘的影响,他们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很爱操心照顾甄诚。
对于此,甄诚觉得他们人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概是看自己可怜。
但甄诚明白,这可怜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表象,如果他努力表现得开朗些,就无需外人费心照顾,这让他颇感惭愧。所以在男校区内,甄诚对他们二人的态度最是缓和,所幸俩人也未曾问过甄诚离群的原因。
不然要怎样讲,待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吗?
譬如怀忘川。
犯病后,他挠开脖子的皮肉组织,掏出气管,喉管外漏死在了郊川河道。
如果龚昉听到这理由,应该会拉他去君兰兰所在的十三院看病。
乐极生悲,甄诚挑唇抽搐几下,不知是哭是笑。
他抱着一大堆东西,步子很是慢吞,像只背重物的乌龟在笨拙地蹒往宿舍楼。正边走边盘算着怎么解决这堆食物,走到宿舍门口,正正好好撞上了同班同学。
有人坐在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