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醒了。

    林朝芳恍然睁开眼。

    窗外树影婆娑,她坐直身子,侧头看天光,空气微凉带着些许湿意。

    她下床喝了口水,平定心神后,低头去看右肩的伤。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摸着有点痒,大夫说比想象的好得快,只不过还是会留疤。

    她起身,外头却传来一串轻快的笑声。

    林朝芳想要开门的动作忽地停了,调了个方向,她悄悄打开窗子,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眯着眼睛往外瞧。

    对门家的王姑娘是村里十里八街出了名的豆腐西施,前几日她娘被妖怪摄了心神,一连几日昏迷不醒。

    人心惶惶,谢道安不出一日就将妖魔斩于剑下,赢得了四里八乡的赞誉美名。

    稻花村里住了位孤俊峭拔的小道长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姑娘好奇地堵在院门,希望一睹院内少年卓越风姿——

    好吧,这当然这些是她臆想出来的。

    谢道安不常在家,而她每次待在屋内养伤,吹不得风,故而从未出去过,只能偶尔看见门外不时有几位探头探脑的姑娘四处张望。

    眼神或有艳羡和羞赧。

    少女不过二八年华,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梳着侧麻花辫,辫子上簪了几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期间不知道聊到什么,少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灿烂地像天边飘起的彩霞。

    林朝芳立在窗前,将窗缝不动声色合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做什么,重新坐回床上抠着手心。

    实在有些无聊了,便坐在桌案旁,毛笔搁在下巴处,想到什么画什么,花草树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可脑海里的那些都一闪而过,唯独少年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容,像是刻在脑海中如何抹都抹不掉。

    她顿了顿,毛笔蘸墨,竟然一笔连贯画出个简笔小人儿,东添一笔,西加一点,竟然越来越像谢道安了……

    林朝芳仰头靠着椅背,甚至在想,自己的画工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林朝芳立马弹坐起来,看了看手中的画,又紧张兮兮地看向木门,迅速把画藏了起来。

    门开了,走进位清高出尘,孤俊峭拔的少年郎。

    “……你醒了。”

    “嗯,刚刚醒。”

    林朝芳轻轻呼了口气,背过手,不大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冲他直笑。

    她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将袖口里的简笔画揉成一团,丢到角落,不动声色地往前迎去。

    今日姑娘穿了身白裙,像是冬日的雪堆,白得有些晃眼。

    只不过乌蒙蒙的墨渍氤氲了她的袖口,像是雪堆里落了几粒乌葡萄。

    谢淮安默默移开视线。

    他撩袍踏入,将清粥和几碟小菜放在桌上……没有包子。

    有一次谢道安给她买了包子,虽然当着面她吃下去了,但背地又通通吐了出来。

    而这一幕正巧被他撞了个正着,自从那次后,早膳就没有再出现包子。

    “右肩还疼吗?”

    思绪被打断,林朝芳抬眼,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忽然想起,若是伤好就得离开了。

    “呃,其实还有点疼。”

    林朝芳抿了抿唇,轻轻摸了下肩膀,不敢使劲儿。

    其实已经不疼了,但她还是假装疼,就是不想早点离开这里。

    若是离开这儿,她就必须要完成任务了,她不想到鹤月派,不想要攻略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看来得换几服药了。”

    谢道安沉思片刻,站起身,将桌面的空碗端了出去,又出了院门。

    *

    “姐姐,出来玩——”

    “姐姐,出来玩——”

    正在树底下乘凉,林朝芳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开门。

    自从那日的小插曲后,林朝芳和豆丁这群小朋友处得越来越好,就是孩子里的小霸王,所有人排着长队想和她玩。

    “王哥果园的果子都熟透了,咱们去摘果子吧!”

    门外,豆丁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

    她怔了一下,才想起昨日同这小豆丁约定好了,不免回头看向习剑的少年,慢腾腾地移到他身边。

    “我可以去吗?”

    其实也不是非要经过小道长的同意,只是前几日都是在院子内玩,今日是她第一次出门,总觉得应该告知对方。

    处在同一屋檐下,潜移默化,林朝芳在心里已经把谢道安当成是能安心依靠的亲人,作为亲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也是理所应当的。

    谢道安正在练剑,额上比平常坠了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丝也紧紧地黏在脸颊旁。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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