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
    夜幕沉沉,窗外雨还在哗哗地下。

    郁崇钦进门撇下一句自便,进到厨房忙碌去了,翻出个新茶壶,洗洗涮涮接水烧水,从箱底扒拉出郁崇林千叮咛万嘱咐转交给领导的茶饼,闻一闻没有变质,果断私吞自留,敲一块下来煮茶。

    他的新住处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布局,单身的男人,只有书房和卧室派上用场,床上扔着一套单薄被褥。

    书房尤其物尽其用,堪称劳模,桌上架子上摆着主人的电脑文件,一块白板写着不知几何的公式,几大箱漂洋过海没来得及拆包的书籍,扔在地板上,挤得快要没有下脚的地方。而普通人家里最该委以重任的厨房客厅,干净又空落,乍一看就像个没投入使用的样板间。

    那束大天使玫瑰裹着素雅的淡紫色包装纸,放在餐厅桌上,画风格格不入,给房子增添了不少人气。

    闻徵溜达着检阅屋子,很不见外地连衣柜也打开看了,像回到自己家,直到在满室四溢的茶香中听见郁崇钦喊他的名字。

    闻徵应了一声,放下随手拿起的书,离开书房回到餐厅,微微一拎裤脚,在桌前坐下。

    他带着三分微醺酒意,恰到好处,手轻轻扣了下桌面,完全抛弃了在博阳恨不得咬死郁崇钦的疯狗做派,也是吃人嘴短,包子有肉,不能放在褶上,完完整整地给郁崇钦表演什么叫做温文尔雅式的猎人。

    闻徵看一眼玫瑰,状似不经意地问:“晚点还要出门见朋友?”

    郁崇钦絮絮叨叨:“没有,这都几点了,各人不要回家吃饭睡觉的,真有事也得放到明天再说。”

    郁崇钦说到这,才想起件更重要的事,抬起头,对闻徵迟疑道:“你…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闲逛,没关系吗?”

    闻徵还沉浸在进入郁崇钦地盘的新奇感中,一时脑子没能转过来弯:“有什么关系?”

    郁崇钦清了下嗓子:“就是,不怕有人查岗。”

    “查岗?你说我妈?”闻徵眉头微微一皱,又了然地舒展开,畅通无阻进到郁崇钦房间,他这会心平气和,“我妈这两年在郊区,她眼睛恢复得差不多,那边别墅风景好适合修养,我上班忙起来日夜颠倒没个定性,也省得她担心,早没住一块,招两个阿姨陪着,有时候让她出门旅旅游……”

    闻徵一股脑地秃噜完,发现不对劲了。

    哪有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出来交际吃饭,问你妈妈晚上会不会查岗的。

    闻徵眼睛眯起来,后知后觉被内涵了一把,再回想郁崇钦这半天心虚气短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敢情这家伙把他当成外头彩旗飘飘四处留情的风流浪荡子。

    闻徵似笑非笑,叫了声他的名字:“你要这么问,我还挺好奇的,郁崇钦,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鸟人,脚踏几只船是吗?”

    郁崇钦一瞧他那架势就知道要挑事,不假思索地答:“是好人,大好人。”

    闻徵勉强放过他这一回,心说算你聪明。声音跟着低下去,内心的心酸自嘲,仿佛只有自己听见:放心,没有哪个无辜少女受害,我也就对你一个人没轻没重的。

    郁崇钦果然没能听清:“什么?”

    闻徵带着醉意,微微摇头。

    他忽然一指那束玫瑰,称赞道:“这花不错。”

    郁崇钦得知他孤家寡人一个,安定镇定几分:“确实漂亮,买的时候店员也说了,花型大,有香气,就是受不得冷,难伺候得很,店里新鲜的全在这里了,你喜欢就成。”

    闻徵怔了下:“……给我的?”

    郁崇钦琢磨着自己应该没表达错意思,脸有点热,轻咳一声:“不然,我闲着没事买回来揪着玩,那太糟蹋了,扔车里我怕歪倒再压着就带上来了,待会雨停了送你回去给你拿上,还有这茶,你要觉得好喝,也给你拿点?”

    闻徵:“……”

    他也是心理出毛病了,一见郁崇钦买花,险些呕血,疑心是送给什么辛婧仪沈娇娇之流,天知道哪里蹦出来这么多人。

    越看那花越不顺眼,恨不得上去手撕了。

    但是一听花是给自己,他竟然也怪异地高兴不起来。

    他真是被郁崇钦拒绝出毛病了,第一个念头是:不对劲,十分之不对劲。

    漫长的沉默。

    这个反应和郁崇钦设想的不太一样,他尴尬地舔了下嘴唇:“……嗯,那行,茶你不想要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好茶。”

    见闻徵光是不吭声,郁崇钦坐不住了,起身四处转悠捣鼓着干了些别的,打开投影仪,参考客人意见,找个轻松的动画片放着,喝茶的阵地转移到客厅。

    空间大一些,开着落地台灯,柔软的沙发有益放松身心。

    主要两个人并排朝着电视墙,也不必面对面干瞪着眼睛。

    郁崇钦给两个茶杯重新加满茶水,一个没留神,自己那杯加得太满,端起来的时候烫到了手指头,硬是忍住没吭声,对着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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