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钦换个轻松话题,也是猛然想起来:“对了,你这个周末有空没有,培训发了几张剧场的入场券,是个话剧的表演,我刚回国,在这边也没有别的朋友……你要是有时间……”
这边,闻徵回过神,手也轻轻抖了一下。
郁崇钦接道:“所以有这个荣幸,邀请到闻总一块去看吗?”
屋里有茶香,有花香,心上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气氛太好,闻徵心里像闯进去十七八只小鹿,几十只蹄子前赴后继,快给胸口踹出一个豁口。
闻徵简直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没当场扑上给郁崇钦扒光,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作茧自缚自食苦果。
他抽出身后的抱枕远远丢开,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沙发上,忽然也笑了:“郁崇钦,你是在撩我吗?”
郁崇钦沉思一番:“撩,这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这时,他才注意到闻徵的外套不知何时脱掉留在餐厅,身上光剩一件衬衣,解开三个扣子,露着一大片的锁骨胸口。
郁崇钦看得一愣:“等等,你不冷?知道外头下着雨多少度吗,这边又不是博阳,傻小子睡凉坑,刚喝完酒,还开着窗户,生怕自己冻不感冒是吧。”
他到卧室找了条干净毛毯,给闻徵解开的扣子系上了,挡住乍泄的春光,囫囵地一裹将人裹成半颗粽子,顺手在他头上摸一把,像在安抚狗子。
闻徵:“……”
什么叫瞎子抛给媚眼看,好好的气氛全破坏了。
他就算脱光了躺在郁崇钦床上,以郁崇钦这种人的脑回路,估计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要关心地问他,“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卧室,不是游泳池,快进被窝里暖和暖和,等着,我给你找身衣服。”
闻徵挣扎着伸出一只手,长出口气,看在那束玫瑰的份上,大发慈悲地决定再给郁崇钦一个机会:“又是吃饭,又是送花,约我出来看节目……郁崇钦,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郁崇钦本来万里长征始于脚下,信心满满地踏出第一步,先被闻徵那副沉默反应整得心态有点失衡。
拿不准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所以刻意打了个岔,对着动画片神游。
郁崇钦也反思了下,是不是太心急,人体细胞的更新周期介于120至200天,五六年过去,旧的神经凋零,千百次再生,记忆筛选一轮,足够物是人非。
按理,在正式展开追求之前,双方是不是要有一个信息交换的流程。
就像相亲那样,年方几何,是否单身,工作背景,有无发展关系意愿……
他仍旧没有多大出息,相信闻徵看到了,一介穷酸学生,没车没房,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这辈子工资全部预支出来只够在五环外买套小三室的房子。
万一人家在乎财力差距,没看上他,一头热地约出来吃饭送花,那是有点冒昧了。
但是要说喜欢,肯定是有的,郁崇钦也明确地感觉得到闻徵的心意。当然,其中包含有被拒绝的不甘心。多少不清楚,说不定酒醒了,发现喜欢的是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幻想,一朝重逢,交锋下来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到幻灭了,剩下郁崇钦在自找难看。
郁崇钦听见闻徵调侃,脸上没露怯,顺口回道:“我求你,哪来的这么大脸,你是财神爷吗?”
又一想,他还真是。
这就很气人。
郁崇钦只得改口道:“好吧,算我求你,照顾好自己身体,闻总,往后烟少抽,酒少喝,争取长命百岁。”
这都是好话,闻徵懒洋洋地裹紧毛毯嘀咕:“这还差不多,收到了,也送给你自己。”
有关博阳那边的疑问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闻徵最近私底下搞了一番大动作,准备出手收拾人,想必该知情的人都收到风声。
市场上刚刚站稳脚跟,他承认,这一举止有些操之过急,也确实抱有私心,担心那些人再找上回国的郁崇钦做文章,怕有人使绊子,他希望郁崇钦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国内做自己喜欢的事。
另一个想法,自然是报仇了,闻徵没忘记托某些人的福,那年他带着母亲离开博阳,求告无门,如丧家之犬。
郁崇钦打从高中那会起就鼓励式教育成瘾,经常直白地夸他聪明、有礼貌、未来无可限量……
总之,他一夸起好话,闻徵心惊肉跳的,听着更像是一种嘲讽。
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他看两眼就能解出来,当这么多年的年级第一,同龄人里面看谁都像蠢货。
这样的闻徵怎么可能一点脾气傲气也没有,表现得礼貌做派,只能说这人好面。
他实际上算不得聪明,也很傲慢,很小心眼。但是他要做让父母放心的好学生,要替当老师的爸爸维持体面,要向生活妥协。闻徵清楚身后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