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饭
    闻徵攥着橙子,也没打算跟他客气。

    车里开着音乐,郁崇钦担任司机,时刻注意着导航路况,无事闲聊,周到地主动挑起几个轻松的话题,主要是奔着照顾沈娇娇去的。

    比如哪个地方来的,北城的著名景点有没有和同学一起逛过,毕业后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没出社会的学生戒心不重,加之感激之情,小姑娘直言不讳,明里暗里让郁崇钦得了很多个人信息。

    闻徵私下里本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望着车窗,后半程几乎没怎么言语。

    而且他好像得了个新毛病,郁崇钦跟女生说话,他在旁边浑身哪哪不舒坦,烦躁得很,他确实很在意郁崇钦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尤其情况不同于上次的辛婧仪,他感觉到郁崇钦是真的对这个叫沈娇娇的感兴趣。

    是啊,一笑就有着弯弯月牙眼睛的活泼小姑娘,任由是男女老少谁看了都要心生喜欢。

    所以郁崇钦怎么想的,叫他来看戏当僚机,失了智吗——不过闻徵如果拥有看穿人心里想法的超能力,他趁早也别搞事业,去帮助祖国占领地球得了。

    闻徵无声地蹂躏着橙子,胃疼又牙痒,很想再上去给郁崇钦一口,干不出叫人闭嘴的事,只有专注管好自己的嘴,别付诸行动,沉默以对。

    沈娇娇在西津校区大门下车,神神秘秘说了个加油,挥一挥手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郁崇钦变得沉默下来,车子在路口拐一个大弯,踏上回程。

    闻徵忽然,问:“加什么油?”

    郁崇钦从沉思中醒神,先是一惊,很酷换个姿势肢体放松下来:“加油,就是字面的意思,提醒我别忘了给车加油,我看看,附近好像没有加油站,你这车排量还挺高的,你住得远吗。”

    闻徵沉默一阵:“什么意思,叫我来一趟,学妹送完了,着急打发我回去?”

    郁崇钦诧异看他一眼:“不,你想哪去了,绝对没有,怎么听着我在你眼里不像个好人,学妹是偶然碰上的,真请你吃饭,走吧,你今天心情不好?”

    闻徵:“……没有。”

    闻徵看到郁崇钦眉目间全无勉强的神态,还有点关心——但是闻徵知道他对谁都能做得这种程度。

    事实是,郁崇钦能做到任劳任怨地陪第一次见面的辛婧仪逛街付账,愿意扛着喝醉了死沉死沉的陆璟城到楼上酒店房间,嘱咐留人照顾好他,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全无关系的小学妹,遇上雨天,照样给人送到学校门口。

    他好像一身力气没地方使,绑了个学雷锋系统,随时随地拉一个过路人做好人好事。

    当年受益的是闻徵,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旁人了而已。

    不过,他主动提出吃饭,闻徵的火气先已经消了一半。

    闻徵也反思过,他是不是太宽宏大量了,因为在郁崇钦那里,一顿饭,完全是阿猫阿狗来了都能得到的最初级待遇。

    闻徵这些年也千百次地设想过,哪天郁崇钦落到他手上,他应该怎么做,没开玩笑,喜欢是喜欢,恨也是真的,又或者他并没喜欢过谁,把过度的喜欢混淆成了恨。

    当初一穷二白,冲动之下告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但是郁崇钦拍拍屁股潇洒走了,弃如草芥,换做哪个少年,想来也办法轻易地释怀。

    这些年闻徵拼死拼活地工作,未尝没有证明自己的意思,三十年河东到河西,终于熬出了头,出人头地,而且远远超出想象,积攒下一副足以挥霍下半生的身家,闻徵不必像当年那样受陆家乃至任何人的钳制,他翻身成了刀俎。

    年初那会,听闻郁崇钦即将毕业,第一个想法就是过去抓人,终究没能成行,碰巧那段时间正赶上闻徵事业忙碌高峰期,白天精神过度劳累,可能想法也有点疯魔了,夜间睡下去,闻徵成宿成宿地做梦,梦里什么都有,妖魔鬼怪一窝蜂地聚齐了。

    最常做的一个梦,也最让他印象深刻,闻徵梦见他果真给郁崇钦抓回来,打折了腿,叫天天不应,关在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

    阴暗又阴冷的地下室,两方面对面,闻徵看到对面的人狰狞着一张脸,大声地咒骂,真实,鲜活,也很陌生,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那就是郁崇钦,但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而自己胸口沉沉的,不知为何,对着咒骂的郁崇钦无动于衷,唯有情绪波动是大仇得报的畅意。

    最后闻徵带着一头冷汗地醒过来,回忆梦里的那副光景,即便是假的,自己先心口疼得像被刀割了一样。

    梦做得多了,慢慢闻徵也有点怕,陆璟城叫他看心理医生大抵是对的,属于有先见之明,他是真的有当神经病的潜质。

    人的欲望是随着权利无限膨胀的,跟一帮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打交道,或多或少被同化。

    成功得太快,站得太高,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自我满足的意识形态到达顶峰,道德感的束缚几近于无,旁人的意愿往往更多被忽略了。

    比如方才,但凡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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