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
    郁崇钦一批入职的员工只有七八个人,来自全国各地,基本是男生。按照惯例历年都有一个新人培训,程序十分繁琐,包括什么领导、职工代表发言,历史文化介绍,平台介绍,实地参观,安全培训,保密培训……

    各种场地会议地轮转,搞得人头先晕了一半。

    恰好,下半年有一批大三学生来北城实习参观,分到这边单位,为期两周,于是捎带着一起做了个培训。

    两天下来,新员工们彼此之间已然熟悉得差不多了,中午从实验室出来,换下衣服、拿回自己手机,三三两两地赶到单位食堂,干饭闲聊。

    入职伊始,无工作可谈,几个人能聊到多是从前的求学经历,这一段也可以称作实力展示阶段,慢慢话题转到个人情感经历,各人都脱单了没,最后是新生入学入职时期雄性们例行都会关心八卦一下的,新地界有没有单身小美女的问题。孟子曰食色性也,意思追求美食和美色是人的本性,聊一聊无伤大雅,填饱肚子,再饱一饱眼福。

    郁崇钦一个二十多岁的母单,在进入情感问题环节,一路脱轨。到了侦察汇报环节更是干脆成了个哑巴,哪有心情关心身边的人五官是否协调。

    这天下午只有一场心理座谈会,结束之后就原地解散了,尽可以自由活动。

    大大的好消息,这单位实习期起施行早九晚六的死规矩,上班像坐牢,难得提前开闸放风一回,趁着大好时机,郁崇钦在微信上找到闻徵,兑现做东的承诺,说出来一趟吗,请你吃饭。

    不过,担心闻徵腾不出功夫,郁崇钦预先问道:“你从博阳走了吗,在不在北城?”

    那头很快有了回复,内容拢共四个字,用标点分隔成两句话:“不在,死了。”

    郁崇钦大为纳罕,气性这么大,这是谁又招他惹他了。但是又没太意外。博阳的一面已经初现端倪,一别多年,温文尔雅的学霸脾性见长,再不是两句好话能打发得了。

    郁崇钦说:“晦气不晦气啊,赶紧呸两声,认真点,说正经的晚上出来吃饭,你工作忙就算了,改天再约。”

    那头一时没动静了——

    不知道是无言的拒绝,还是真去呸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生他的气。

    前两天匆匆见完一面,郁崇钦着急忙慌地赶回北城,一下飞机,直接赶来单位报道,临走前只来得及在手机上朝闻徵打声招呼。本来的想法是隔两天又能在这边汇合,谁知一培训起来忙个没玩。

    手机每天留在更衣室,他人就像是进了传销,销声匿迹了,生生错过闻徵的好几回消息,因为私下里也有一堆的事要操心。

    他要调档案,找房子安置,签合同,兼职月老,大海捞针地跨地界找沈娇娇……

    这都是晚上进行的,另外海外那边有一项参与研究过的技术,刚刚投入生产,坑爹的导师放心地大手一挥,把他填成了联系人,虽然也有补贴,也是劳动换来的。

    下边的人拿他当半个技术顾问,好声好气地捧着,然后大半夜的跨国邮件一发就是十几条——

    你好Mr,yu,请问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你好Mr,yu,经过团队研究,我们一致认为其中第二项步骤可以省略……凌晨三点钟,电脑还在滴滴答答地响。

    郁崇钦活生生忙成起飞的陀螺,还不知道闻徵翻来覆去又给他记上好几笔小账。

    闻徵疑心他在躲着自己,回到北城,第一时间追查到了他单位和刚刚预定下的住址。亏得单位大门看管严密,无关人员进不来,感慨他真特么找了个好地方。

    不过上有对策,下有对策,下了班总要回去睡觉吧,难道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实验室。

    哪怕郁崇钦不露面,闻徵知晓他的培训日程,打算挑着有空的间隙制定好计划,预备哪天上门在他家里边来个偶遇,好好给他一个惊喜,怎么着也得要个医药费赔偿,还有请客吃饭,那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了,起码得吃三顿。

    郁崇钦像具备蜘蛛感应,大中午的,破天荒地主动找上门了。

    闻徵:“稀客,不是忙着培训忙得看手机时间都没有吗?找我做什么?”

    郁崇钦心想,还能阴阳怪气,姑且当做是没生气,说道:“请你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来吗。”

    闻徵:“几点?”

    郁崇钦估摸道:“四点多,四点半,晚些我发个地址,能不能辛苦闻总早退一小会儿,我在这附近找一家餐厅,你看,方不方便过来接我一趟。”

    闻徵:“……到底是谁请谁吃饭?”

    好嘛,天天被员工捧在手心上的资本家闻总要闹了。

    郁崇钦发条语音过去,好声好气地商量:“来吧,我回国没来得及买车,五点钟往后就是晚高峰,市区一准堵得水泄不通,等我打到车赶到吃饭地方,黄花菜都凉了,或者你愿意等着吃宵夜的话那也行,我过去找你。”

    闻徵内心是同意这个假设的,巴不得一顿晚饭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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