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饭
崇钦不做人,敢点头说一个是,学妹送完了用不上了,你走吧,闻徵就敢当场发疯给他看。

    闻徵一直认为郁崇钦再在他面前晃悠下去,当一根胡萝卜拿绳吊着,只给看,不愿意就范啃上一口,他不敢确定自己能使出什么卑鄙手段出来。

    但是这几次见面以来,闻徵又隐隐地改变了想法,他其实没病,他还是个正常人。

    他可太正常了——至今没骂谁,没动手,也没强制对郁崇钦采取任何措施。

    尤其每到独处的时候,一听见郁崇钦说话,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妖异想法都没了,每一根都神经冷静松懈下来,用来分辨对话内容,莫名其妙地心情愉悦,还有点困困的,浑身懒洋洋,像在晒太阳的舒坦。

    闻徵走了个神,想起来当年的学姐,他如今的助理林栩栩,家里养了几只猫,好几次忙得昏天黑地瘫在沙发上,念叨着要撑不住了,她要请半天假,回家吸一吸猫,让闻徵批准,还说自己这几年没被玩命的工作强度吓跑,全靠着挣钱给猫猫买大别墅的想法在撑着,闻徵能拥有她这个员工,还要谢谢她的猫。

    闻徵不养猫,假批了,不太理解她这种行为。

    吸猫,又不是吸白粉,有这么夸张,猫奴们的脑回路真是别具一格。

    直到联想到郁崇钦身上,闻徵浑身舒坦靠着副驾驶,无关人员全走光了,灵关一闪,这一刻无师自通明白了林栩栩的感受,再看一眼郁崇钦,更赞同了。

    如果吸猫是这种感觉,那确实挺让人上瘾的。

    停在红绿灯路口,郁崇钦问道:“我专门找同事推荐了几家饭馆,你想吃什么,我参考下,说不定就有能对得上号的。”

    闻徵语气平平地吐出俩字:“随便。”

    郁崇钦:“随便不行。”

    闻徵从善如流地改口,换个首发选项:“吃你做的。”

    这话还挺有歧义的,拿我当材料做的?还是我亲手做的?

    郁崇钦认真考虑了下,无奈说:“你来找茬的吧,这个也不行,再换一个。”

    闻徵也不吭声了,转过来盯着郁崇钦;“……”

    他了解的情况是郁崇钦出国后被逼学了点厨艺,会弄些简单小炒菜,先入为主地认为郁崇钦不愿意给他登堂入室的机会,不想给他做饭,所以眼神大有明明是你在找茬的意思。

    郁崇钦说:“你看我也不行,今天来不及了,我住的地方刚收拾出来,厨房没开过火,做个饭锅碗瓢盆和食材都要现买,第一次请你吃饭,好歹搞点上档次的,也给我机会展示一下诚意。”

    闻徵:“什么诚意?”

    郁崇钦眼神闪烁了下,慢吞吞地说:“请你吃饭的诚意。”

    闻徵鬼打墙:“那就随便。”

    “……”郁崇钦叹一口气,喃喃说,“行了,我多余问,你就是纯折磨我来了。”

    闻徵摸两下橙子,忽然伸手过来,两根手指在他挽着袖子露出的胳膊肘掐一下。

    那块的皮肉压根没有痛感神经,郁崇钦莫名其妙道:“干什么,有蚊子?”

    闻徵:“给你个机会重说。”

    郁崇钦:“……”

    闻徵不满道:“谁折磨谁?”

    “……”郁崇钦诚恳道,“对不起,闻总屈尊降贵冒着小雨出来陪我吃饭,实在是我等小民的荣幸,我应该感恩戴德,实在不应该瞎抱怨,其实我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所以能辛苦闻总掏出手机看一眼导航吗,望海路那边有一家餐厅,我总觉得咱们是不是走反了。”

    闻徵:“……”

    半小时后,两个半路痴顺利抵达了餐厅。

    路上,郁崇钦因为担心闻徵的胃炎还没恢复过来,想起空腹吃柑橘类水果不宜,强制收走了患者手里的橙子,放在自己一侧的车门,这一举止被闻徵说成没有信任可言。

    点餐时,因为阻拦了闻徵点酒喝的行为,再加了一项小肚鸡肠的罪名。

    总之郁崇钦觉得这一晚,他人到了,钱也花了,好像没能落到什么好呢。

    闻徵下午从公司过来的,头发衣服收拾得一丝不苟,衣香鬓影的小资派餐厅,当得起寸土寸金,不论价格还是装潢景色,都是格外出挑的。

    临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居高临下,窗外流淌着由城市万家灯火和车流汇成的璀璨星河,闻徵胳膊虚虚搭着桌沿,靠里侧的花瓶插着两支玫瑰,红色丝绒的质感,映着他肤色格外白皙,灯下偶然一瞬,手腕处反射出一点钻石袖口的光芒。

    一听见郁崇钦让人把酒划了,闻徵从酒水单里抬起头,嘴唇薄薄的,有点上扬的唇锋,本来长得有担任衣冠禽兽的资格,嫣然一笑,露出八颗牙齿,颇有名利场上风流薄幸的渣男味儿:“请我吃饭的诚意就这么点,酒也不给喝,嫌贵,轮到给别的姑娘结账倒是利索得很,知道了,怕我喝多了再讹上你,好说,待会吃完我自己叫个代驾,出去睡马路也不敢劳烦郁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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