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钦扭过头看他,舌头被牛腩饭占上了,只能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还是个问句,示意有事启奏,无事趁早回去躺着。
闻徵眼神从他眉毛一路溜到下巴处,喉咙滚动了下,十分口不对心地说:“吃饱了,不想吃了。”
郁崇钦听了,没置一词,动手揭开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老鸭汤。
这鸭汤在严丝合缝的砂锅里盛放一路,表面不冒白烟,阴损得堪比杀人暗器,一勺子下去烫得陆璟城鬼哭狼嚎的,
在桌上晾了十多分钟,郁崇钦拿手背贴一下外壁,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不温不火,正好能喝。
他放个干净勺子进去,冲闻徵招招手,手掌向下向内勾了两下,是个“打点好了,过来吧”的手势。
跻身资本主义上流阶层的闻总当场挑了下眉毛,感觉有被冒犯到,心想大胆,这是什么态度,你在逗弄什么小玩意儿吗。
但是动作很诚实,他掀开被子下床,加入了茶几用餐的行列。
闻徵倒不是饿急眼还是怎么样,他是不愿意放着郁崇钦和陆璟城热热闹闹地同桌吃饭,而自己孤零零一边待着,像是被排斥在外。
当然了,郁崇钦的汤最后还是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很快天色黑下来,电视节目结束,桌面上的餐盒垃圾收进塑料袋里,窗户打开通风,新鲜的空气鼓动着涌进来灌满整个房间,消毒水的味道重新占据上风。
郁崇钦给窗台的绿植挨个浇过水,室内卫生处理完,他来到卫生间洗手洗脸,处理个人卫生,洗手洗脸。
闻徵打开门,倚着门框,一时并没有着急进来。
他以一种平静欣赏的目光看着郁崇钦,认为此人认真细致的清洁方式很像一只猫,观赏猫咪洗脸,想象着温暖的触感,蠢蠢欲动地想将摸在他脸上的手换成自己的手,很想知道摸郁崇钦和被郁崇钦舔是种什么感觉。
闻徵自由发挥想象力,给自己画了几张不犯法的华丽丽大饼,然后遗憾地按捺住了变态的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
郁崇钦有点扎手,光是亲一口就给送他进了医院,真这么非礼上去,贞洁烈男反抗起来,怕不是要一步到位给他送进火葬场。
问题是还没吃到嘴,那就得不偿失了。
哗哗的水声,郁崇钦洗着毛巾,问他:“陆璟城走了?”
“走了。”闻徵画完一套新的大饼,一心二用,找回斯文败类的语速,好以整暇地往他手上看一眼,“一次性毛巾也要洗,我该夸你有节约意识,还是该问你是不是有神经病,或者这能看作你明天还会来的信号——你就不怕我给你扔了。”
郁崇钦整整齐齐地晾上毛巾,抽出一条漱口水,对着灯检查日期,说道:“扔了就扔了,再拆一条新的。”
闻徵心想,狡猾,不回答问题。
不论是窗外黯淡的夜幕,无人密闭的小空间,洗得干干净净的郁崇钦,连哗哗流动的水声也恰到好处,成为掩盖暗恋者心跳和颤抖声线的绝佳掩护——天时地利人和,心猿意马的条件全齐备了。
闻徵斟酌着,尽量不经意地问他:“这家医院病房住起来跟酒店也差不多,晚上留在这吗?我叫人多加张床?”
郁崇钦说:“不了,我回去一趟。”
闻徵先是沉默,然后迈出一步,轻轻带上门。
医院洗手间的空间本身有限,一步迈进来,两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瞬间压缩到不足三十厘米。
郁崇钦还在中规中矩地用着七步洗手法,对方一凑上来,他赶紧躲了下。
郁崇钦举着湿淋淋洗到一半的两手,不怎么走心地教训他:“别捣乱,小学生吗,洗手洗脸非要抢着洗才好玩。”
闻徵挨了句小学生的骂,不以为耻,反而当作是敌人溃不成军的预告。再次前迈出一步。
郁崇钦被逼得不得不往后退,但是这里是卫生间,身后就是干湿分离的玻璃推拉门,他不想迈脚往里进,一时只能在原地僵持住了。
这时他们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低一低头,说话幅度稍稍大上一些,就能吻上,近到闻徵不会错过郁崇钦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搞什么鬼?”郁崇钦问他。
闻徵露出一个堪称狡黠的笑,他鲜少有这样生动的表情:“躲什么,你怕我?”
郁崇钦正奇怪他闹得什么猫,老鸭汤里也没有酒能让他喝醉了,这时恍然明白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哦,闹了半天你就想说这个,出息了,还怕你,少做白日梦了——躲开点。”
说到一半,郁崇钦微微偏过头,迎面撞上来的吻被避开了。
郁崇钦手指点在这小流氓的额头上,留下一小圈白色细腻泡沫,拉长声音没好气地说:“——当心泡沫再沾你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