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
扶你下去。”

    进了医院,鸡飞狗跳的一阵折腾,最终的诊断结果是长期饮食不当,加上大量酗酒刺激,导致的急性胃炎,所幸没出现呕吐呕血的症状,送来得也还算及时。

    医生拿着单子,照例进行了一通早睡早起清淡饮食的老生常谈,然后手一挥,开了几瓶输液的药水。

    行了,既然来了,人就别忙着走了,先在医院住下吧。

    护士扎上吊瓶,吩咐了几个注意事项,带上门离开了。

    闻徵躺在病床上,吊瓶里一小串气泡冒到顶端啵地炸开个小水花,冰凉药液顺着针管流进静脉里,渐渐整条胳膊也跟着变凉,直到这会闻徵还有些没回过神,没想到随便做一场戏,真把自己送进医院来了。

    郁崇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交过费的单子,拉个凳子,一弯身在病床前坐下。

    他依旧是英俊的眉眼,比高中时长开了,轮廓有了成熟男人的英气,可惜破掉的嘴角不知道在哪涂了点药水,平平地贴着一个创可贴,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互相瞪了一会眼睛,闻徵伸长手,轻轻在他嘴角边碰一下:‘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想的是,都怪你,我还不是被你气昏了头。

    郁崇钦大为纳罕地看着他,这是发完酒疯,智商重新上线,进入事后的羞愧认罪阶段了,怎么药管一接上还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嘴上很讲究,大度地说没关系,这点小伤隔天就好了,不影响上班,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个红糖馒头,举着问他:“还难受吗,吃点不?”

    闻徵看着裹在塑料袋里磕碜的馒头,摇了摇头,他没胃口。

    一通检查折腾下来,他的胃是真的不舒服起来了,可见人不能平白无故地诅咒自己,尤其身体上的毛病,容易一言成谶。

    郁崇钦于是把馒头放在床头柜上,拿棉签沾着水给他润润嘴唇,替他掖好被角,前前后后忙活了一通:“行,不吃了,睡会吧。”

    闻徵恍恍惚惚地言出法随,竟然真的生出浓厚的困意,眼皮上下直打架。

    他本来想说,那你会留在这陪着我吗,又想趁着郁崇钦心软的大好时机,乘胜追击,问他你能不能别去相亲了,跟我谈恋爱不行吗,到底哪里不满意我,你直说吧,我能改的。

    但是真到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反而没办法轻易地说出来了,有着满腔沸腾的情感,想要倾斜而出,反而堵住了喉咙。

    闻徵这几年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得夸张点,自打离开博阳,他好像突然拥有了点金成石的金手指,冥冥中犹如神助,不论是玩股票、学人投资生意、乃至开公司,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到钱,虽然大家都在称呼他为商界奇才。

    一天三顿青菜面、为了两千块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他变成了可耻又可恨的有钱人。

    功成名就还谈不上,他一直觉得是踩着狗屎运才能每一回都能蒙对方向,指不定哪天失去幸运光环,失足跌下去,从东山掉回到一无所有的西山。

    可是慢慢地,卡上的余额成了一串无甚意义的数字,遇见的人都在喊他闻总。

    记忆里郁崇钦资助的巨额医药费,那样大的一笔钱,随着年月增长,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巨额,成了随手就能划掉的一顿饭钱。

    闻徵为自己的忘恩负义感到羞愧,学着郁崇钦的样子做慈善,几十倍的善款捐出去,帮助家庭困难的孩子读书,有不少小同学给他写感谢信,称呼他为长腿叔叔。

    闻徵看着五颜六色的信纸上一句句稚嫩真诚的言语,仿佛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拿着郁崇钦给的钱,笨嘴拙舌,不知所措,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报答回去。

    郁崇钦出钱给他上学,治好他妈妈的眼睛,以后就是杀人放火了,闻徵也愿意给他顶罪。

    可能惦记多了,慢慢就成了执念,变成了非他不可。

    闻徵有时候午夜梦回梦到郁崇钦,恍惚也快分不清,他惦记的究竟是十八岁的郁崇钦,还是他在难以释怀那段无依无靠的艰难时光,又或者他拥有了买到一切的财富,偏偏郁崇钦对他不屑一顾。才让他这么多年还在意难平。

    在高的地方站得久了,连闻徵自己也习惯了,好像全天下的好东西理所应当是属于他的。

    公司开会站在高高讲台上指点江山,西装和职位是他的盔甲,当惯了霸主,也兜兜转转碰过不少壁,心慢慢变硬了,在公司碰上没完成计划的主管经理们,照样当众摔笔摔本子,把人训得不成人样。

    今天不一样,喝醉了,身体软绵绵,病歪歪地倒在床上,穿着病号服,躺在四面白墙浸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当着郁崇钦的面,什么光环都不见了,他所有的不过一具赤裸裸肉身。

    其实他有什么没有什么,并无大碍,郁崇钦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是盖着单薄的被子,闻徵十分不适应这样脆弱无助的自己。

    这感觉像回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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