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连影子也有着干干净净的鬓角,永远笔直的身型,穿着西装的肩背稍显得清瘦些,但是当年矮了一头的男生蹿了一截,身高已经同他差不多高了。
他刚才险些认不出闻徵来,毕竟变化实在太多,又很奇异,他一眼认出了对方。
就像当初他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浑浑噩噩地醒来,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冥冥中,有一缕无形的牵扯,后来他知道那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回国后的这段时间,郁向荣几次唏嘘,说他人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郁崇钦每天都能从镜子看到自己,六年的跨度有多长,他原本并没有太大感触,前世他已经二十多岁,如今这个模样反而是他最熟悉的,只觉得郁向荣年纪大了,所以喜欢用些夸张句式。
现在他知道了,六年真的很长,足够一个单薄执拗的少年长成风度翩翩的成年男人,骨骼拉长,变得面目全非,再见面,表现得疏离冷淡又客套。
幸好,郁崇钦早有准备,说得难听点,形同陌路,这也正是他一直所期望的。
九月中旬,气温降到一个舒适的区间,室内已经不必大费周折地开空调,酒店五米的挑高,视觉上一下多出很多余地,氛围一下轻松起来。
两人并肩走着走廊,这一下不得不简单交谈了几句。
闻徵:“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听你说一声。”
郁崇钦:“没多久,半个月吧。”
闻徵偏过头看着他:“刚一回来就相亲?”
这一句的语气,相比于刚见面略显得尖锐,又像是句玩笑。
郁崇钦沉默了下,看来这人全听见了。
明明以前碰到旁人打电话还知道避嫌,怎么大了反而长歪了,这问得多缺德啊,搞得他多急色一样。
郁崇钦很没办法说道:“年纪到了啊,我不着急,有人替我着急,生怕再晚几年好姑娘全被别人娶走了。”
闻徵紧紧盯着他,继续追问道:“方便的话,让我也见一见?”
郁崇钦愣了下,你见什么,不是,到底谁相亲。
郁崇钦拿不准他什么想法,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混成闻徵这种身价的,应该也不缺别人给他介绍女孩子。
不敢想待会画面有多美,郁崇钦发愁地说:“行啊,怎么不行,只要人女生没意见,我记得咱们俩年纪也差不多。”
正说着,后头一个人扬声叫道:“闻徵,你丫的不地道,自己偷偷溜上来不告诉我,咱说好了在楼下碰面一起上来,我刚在楼下找你半天,咦,你在跟谁说话?”
郁崇钦暗地松口气,有认识的人来了,跟长大后的闻徵说话太让窒息了。
这个臭屁的声音好辨认得多,他转过身冲来人招呼,笑容满面道:“好外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