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
    要说陆璟城脸上起初还有些茫然之色,好外甥三个字一出来,那神情立马转变混合着一言难尽的恍然大悟。

    人迈着长腿,踱步走过来,一脸高贵冷艳地发言:“谁是你外甥,别一上来就乱攀关系,你丫终于舍得回来了,看样子也没怎么变化嘛,外边的汉堡薯条竟然还没把你吃成大胖子。”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欠揍语气。

    不过有个让人胃疼的闻徵珠玉在前,这会就算是树洞里跑出一只冬眠狗熊,只要能不让他和闻徵单独待着,对着邋遢的狗熊,郁崇钦也能真心夸赞一句,熊哥有品位。

    郁崇钦打量陆璟城,也跟着调侃:“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原来是来蹭饭来了,话说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了。”

    他说话时,倒没有再刻意避开闻徵,但恍惚间,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视觉停留在他脸上。

    郁崇钦不敢直言,成年后的闻徵有几分惹人讨厌的强势,戴着一张面具,看似有风度,实则什么界限边界全不见了。

    不愧是名利场里泡出来的,那副狩猎一样的眼神,像猫科动物的舌头,又像狼,几口下去就要刮去脸上一层皮,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当年的小崽子长大了,圆滑得让人不好招架,尤其郁崇钦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心虚气短,生怕闻徵撕破脸皮,当场发难。

    好在陆璟城这一出现,自然而然地引走了话题。

    郁崇钦不必再强撑着做出一副无畏样子回应,心理压力减轻,结结实实地舒了一口气,

    陆璟城紧走几步赶上来,正好隔在他们俩中央,搭上闻徵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好兄弟,看见没,要来当然一块来了。”

    郁崇钦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了然露出个笑:“哦,我说呢,你突然变得这么孝顺了。”

    陆璟城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孝顺个毛线,你怎么笑得跟黄鼠狼一样。”

    郁崇钦把笑一收,若无其事道:“还不是看见你开心,走吧,一起进去,权当我是迎宾特意出来接你们来了。

    陆璟城嘟囔着你这也叫迎宾,脸可真大的,招呼神游天外的闻徵:“走了,闻徵。”

    这边,闻徵自打在楼梯口惊鸿一瞥认出郁崇钦,这一路死死地把人盯够了,勉强压抑住扑上去质问的冲动。自然也察觉到郁崇钦的躲避态度。说不情道不明的火气,烧得旺了几分,虽然他面上表露出任何情绪。

    人总归是要长大的,一时冲动的告白,只限于年少轻狂。

    闻徵后来吃了几次亏,渐渐也懂得,成年人的一字一句都是经过考量的,真心无价,这个无价也分场合,有些时候代表着一分钱不值,拿出来还要被人笑话天真。

    听见陆璟城的招呼,闻徵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前头,郁崇钦仗着个子高,已经几步走出老远。

    他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不愿意老老实实地穿上西装,身上一件休闲款的藏蓝色衬衫,整齐的熨烫,衬得肩膀宽阔平直,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后方的视角比例十分优越。

    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或者为相亲做准备,闻徵看到他黑色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每根头发丝都待在该待的地方,就像郁崇钦的个性,表面上随性懒散,内里其实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仿佛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闻徵垂下眼睫,把郁崇钦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平复沸腾的心绪,慢腾腾地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来得不算早,场内人已经到了大半,郁家这次满月酒邀请得除了亲戚,还有生意场上比较亲近的朋友。郁向荣在博阳地界做了几十年生意,他为人又好客。厅内台子上摆着孩子的巨幅满月照,大厅里三四十张大圆桌桌,打眼一看,宾客已然坐得满满当当。

    瞧见三个年轻人进门,郁向荣放下手头的事,绕过半个厅,红光满面地亲自迎了上来。

    郁向荣这两年感情越来越充沛,人老了,火气没了,陆璟城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来到跟前,他也照样当成晚辈接待,好言说着欢迎啊。

    对上闻徵,那模样更亲近几分,郁向荣握着他的手笑道:“好孩子,你这一搬走,该有几年没见过面了,来前提早说一声,叔叔也好到去门口接你。”

    闻徵本身不太适应和人亲近,但郁向荣不算旁人,他轻拍一下对方的手背,含着笑:“不敢,我当晚辈的,这两年也没能回来看望您,您别见怪。

    他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考究的衬衫领带,本身占着几分温文尔雅的便宜模样,尤其当他愿意放低身段讨好谁,微微躬身,有意照顾着郁向荣的视野。

    那个温良的姿态,就是刺猬豪猪见了,也得动手把自己一身的刺儿拔干净了。

    郁向荣快被他一句话哄得快不知道天南地北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害,什么话,说来郁叔叔惭愧,生意上没能帮上你什么忙,我家这两个小子,榆木疙瘩啊,加在一起也没你有出息,家里一点小事还劳动你亲自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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