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把垃圾收拾了,陆璟城上车带着他们开过两条街,熟门熟路找到一个街头的烧烤摊。
这家门店的桌子一直摆到路边,十点多,生意正值火爆,伙计忙得热火朝天,啤酒箱子一箱箱往外搬,桌子刚收拾出来几分钟,马上就有新的客人占上座。
陆璟城说:“绝对正宗的牛肉串,一般人我都不带他来,味道好不好瞧着这么多人就知道了,咱们找个靠边位置——哎,你就别过来了,吃什么我去点,要让认识的瞧见还以为撞鬼了。”
郁崇钦戴着顶帽子,坐在昏暗处,拆开碗筷,扔在刚送上来的热水里烫一遍,挨个放在旁边座位。
闻徵拎着几个纸杯走过来坐下,瞧了两眼,忽然伸手在郁崇钦手背上摸一下。
郁崇钦感觉他摸得地方微微刺痛,低头一瞧,有个小伤口,隔了会才想起怎么来的:“下午钓鱼,鱼钩甩手上了,勾破点皮,没大事,没人虐待我。”
闻徵说:“不用打破伤风针吗?”
郁崇钦笑笑:“上哪打,鬼地方,派人看着门都不让出——咳,我是说那鱼钩新拆出来的,没生锈,用不着麻烦打针。”
他说得轻松,闻徵听着又是另一种心情。
换做半年前,只有郁崇钦欺负别人的份,如今这个落差大的别说本人了,闻徵先有点接受不了。
但再是如何难受,几天前的幼稚想法闻徵是不会再有了——
因为一时冲动气不过,提议郁崇钦离开陆家,或者说我喜欢你跟你一起留学怎么样,他其实没资格讲那些话,而且逃避又能改变什么呢,他还是小小的蜉蝣,风一吹就飘走了,但凡陆家稍微改变念头,他们的命运就要随之再次改变方向。
一颗小草没法和狂风抗衡,想要抵挡住外界的风雨,首先要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菜很快就上来了,陆璟城第一个埋头大吃,吃到一半,抬头见另外两个人光是对着烤肉坐着参禅,急得招呼:“吃啊,那个谁,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舅舅找好人了,这两天送你出国,外头可没这么正宗的火烧牛肉串,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郁崇钦没怎么意外,他现在出不了门,还不如早点离开北城。
闻徵忽然问:“路上安全吗?”
这一句给两人都问愣了。
郁崇钦发愣,是不知道陆家那边怎么想的,万一趁他走后再给闹一出出殡的戏码,他也没法知道,只能说:“别想这么多,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陆璟城则是替他们家里人脸红,喝了口橙汁顺气,厚着脸皮说道:“我外公这人吧,年纪大了,有点糊涂,被人追着咬得烦了才想出这么个昏招来,呵呵,那什么咱们国家不是有个私生子继承制度吗,消你户口一方面也是想让我外婆和舅舅那边安心,省得家里再斗起来,不过真出事那是不可能的,你这样的一看就是个小绵羊,我舅舅也说呢,怎么着这个也算他儿子。”
郁崇钦看着他:“你舅舅让你来的吧。”
陆璟城就知道瞒不过他:“那肯定,不然我也不能知道你在那,更别说给你弄出来,快吃吧,待会我还得给你送回去,唉,我这图的什么。”
闻徵低下头,沉默地吃东西。
这家烧烤确实味道很出众,他这一晚吃了不少东西,但是往后几年多次回想起这一顿饭,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什么味道了。
这边,陆璟城起身进去找老板结账,还没进门,跟一个伙计迎面撞上,又让人推搡着出来了。
郁崇钦和闻徵抬起头,远远看见一个粗莽大汉揪着陆璟城的衣服大声说道:“好啊,又让我碰上你小子,撞到老子手头上来了,怎么着,手头钱花完了,换了家烧烤摊又来讹人了。”
看样子陆璟城认识他,面对面不怕死地叫嚷回去:“小爷讹你钱,笑话,你丫的开烧烤摊拿鸭肉冒充牛肉,还敢要价八块钱一串,到底谁讹人来了,开不下去了来人家这打工来了吧。”
大汉扯着他领子,怒道:“妈的,撞到跟前了还敢嘴硬,老子今天非得替你老子教训教训你不可。”
陆璟城左右看看,撸袖子说:“来,谁怕事谁孙子,找个空地咱们练练。”
陆璟城镇定地一指外围,选了个能活动开的地方,在一帮人的围观下,他带着大汉朝郁崇钦这边走来,背着人拼命地给他俩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郁崇钦:?
干什么,三打一吗?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陆璟城见他俩杵着不动弹,急都急死了,走到跟前,猛地把付账的钱朝天上一扔,大喊一声:“愣着干嘛,跑啊!”
说完他拔腿就跑,一溜烟已经蹿大街上去了,郁崇钦先是一愣,紧跟着扯上闻徵也跟着跑。
郁崇钦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顺着马路牙子跑出老远,还能听见大汉在后面怒吼兔崽子你们仨给我站住,陆璟城则生怕人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