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拿勺子给他挖了一大勺放进碗里,找个干净汤碗,装了点乌鸡汤,没装太满,半碗清汤搁在他手边。
“你是不是喝酒过敏,身上痒不痒。”郁崇钦问他,“过敏不能喝酒。”
闻徵摇头:“不,不过敏。”
郁崇钦希望这人没到醉昏头说胡话的地步。
闻徵看他两眼,有些惊奇,说:“你的脸一点都不红。”
“我脸皮比较厚,红了也看不出来。”郁崇钦没什么心理压力说道,看着时间九点多,准备缓一缓就走,跟他闲聊,“还认识人,看来你酒量也没那么差。”
“那个,郁崇钦。”闻徵没敢直接问他想去哪所大学,采用的迂回战略,即便这样语速还是比平时慢很多,吞吞吐吐,像开口前想过三遍。“你打算报什么专业?”
学化学,听起来有点反人类的变态潜质,郁崇钦为难地委婉道:“成绩也没出。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闻徵对着半碗汤想了想,说:“未雨绸缪。”
“说得对。”郁崇钦把问题抛回去,“像你这样的才要趁早决定好,听说很多学校出成绩后会抢生源,到时候出门注意点,小心被哪个招生办的抓上面包车带走。”
东拉西扯一阵,一个劝酒的兄弟路过不小心手抖,撒出来的酒液弄湿郁崇半边袖子,又冰又凉。
郁崇钦示意没事,找个卫生间拿水洗一洗,拧干水分,突然觉得正好,拿衣服当借口,跟老刘说一声可以走了。
隔壁包厢的不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聚餐,跑出来一男一女,八成也喝醉了,在拐角的角落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男生亲亲怀里女生的头顶,小声说着什么,看样子还是情侣,
郁崇钦摇摇头,扭头进门,差点和闻徵撞了个正着。
郁崇钦扶着他站稳,说:“干什么,要去厕所,站得稳吗,用不用我跟你一块。”
闻徵脸蹭一下更红了,左顾右盼,连连摇头,越过郁崇钦的肩膀突然注意到那对小情侣,目光一下定住。
“老刘上哪去了,走了吗,刚才还看见在这里。”郁崇钦往屋里四处瞄不到人,而闻徵好像没听见他的问题,只顾拿眼睛盯着人看,他伸手在对方面前挥一挥,平移过去遮住视线,“咳,别看了学霸,非礼勿视知不知道。”
闻徵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定定地说:“郁崇钦,我有话想跟你说。”
郁崇钦感觉他不太对劲,眼神清醒得吓人,但貌似每个喝多的人都是神神叨叨,一本正经地干些荒唐事。
他哦了一声,站着等待下文:“你说。”
一瞬间好像空气变成墙,所有杂音统统被抽离出来压缩成细细的一缕,跑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闻徵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张了张嘴,第一下没能发出声音,就像夹花生米的时候身体不听使唤,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的行动。
郁崇钦只觉得喝没喝醉果然不能从外表判断。
闻徵的手抓得他胳膊有点疼了,两个同学路过门口,他拉着闻徵往边上让开路,前前后后拢共十几秒钟过去了。这人还是一个字没说出来,可见醉成了什么样。
闻徵偏过头,咳嗽一声,像在试麦,终于能发声了。
这时,一帮酒鬼发现杵在门口的他们,有人偷闲,那还等什么,立马携着酒瓶堵上。
“学霸,逮到你了,这会上清北肯定没问题吧,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帮老同学!”“郁崇钦,我早就想说了,你丫这人真的可恨,家里有钱就算了,脑子还这么聪明,到底能不能给我们老实人留点活路啊。”
很快人头攒动着冲散了他们,郁崇钦最后愣是没顾上找老刘,被挤兑得不得已又喝了几杯,瞅准时间说声拜拜,挥挥手,算是给这一世的青春画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