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宿管眼皮子底下给舍友偷渡带过饭,帮老师去市里开过会代签,随机在街上抽取流浪猫变公公,运动会快结束的时候也偷偷打开操场门优先让独眼的老头进来捡瓶子……
什么事都干过,就是没给谁塞过红包——过年给爸妈那边弟弟妹妹发的不算。
郁向荣自己怎么不给?话说给红包有流程吗?
九点钟结束的时候,郁崇钦拿出红包,直接递给闻徵。
闻徵愣了一下:“这是……”
郁崇钦没那么多绕绕肠子,直白道,“我爸给的,考试进步也有你一份功劳,他心里领你的情,不好意思当面给你,估计也是怕你不收,、你拿着吧,回去就不要和阿姨说了。”
郁崇钦强硬地将红包塞他手里。红包入手的厚度让闻徵有些吃惊。
郁崇钦:“你今天就是不拿,我爸回头也得找人给你送家去。”
闻徵拿着烫手,又放回桌上,摇头:“补课才补了两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补课费已经很超过了。”
郁崇钦:“前端时间你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他两只脚已经进了阴曹地府,但因为一本书、一个反派,被系统拉拢过来做任务,有了再活一次的机会,这机会变相等于是闻徵给他的。
闻徵一个唯物主义者自然想不到穿越的层面,半信半疑,脸色忽然有点变了,找岔方向,以为郁崇钦说得反话。
前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郁崇钦头一次跟他动起手,他还手了,在卫生间把人推地上摔晕了好几分钟。
郁崇钦和他的脑回路撞倒一起,清了下嗓子:“不是,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忙。”
闻徵捏着红包:“是什么?”
郁崇钦一哂:“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将来有机会了。”
闻徵心想,帮忙什么的,其实就是在找借口安慰自己吧。
·
郁崇钦晚上学习,白天睡觉,日夜颠倒学习大法初有成效。隔了两星期,一次月考,他的成绩往前又进了一截。
早读课后,郁崇钦被叫到办公室——
这是第二回进办公室了,不是因为违纪叫家长的问题进来。
老刘拿着成绩单,表扬之余,不忘慷他人之慨,招手让别班的老师前来围观奇迹,一时只听屋里边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请教。
“……”
郁崇钦像只大猩猩站着,几个老师问一句,他答一句。好不容易围观群众散了,老刘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被叫下去二楼。
临走,他意犹未尽地交代:“你在这等会,我待会有个事跟你讲。”
郁崇钦应下了,无所事事地杵在办公桌的空地,对着大白墙发呆之际,听见办公室门被敲响三下。
邻座的老师看完早自习回来,正拿着杯子往里倒茶叶,扬声说了个进。
“我找刘老师……老师不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郁崇钦回头,果不其然,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问话的正是闻徵。
泡茶老师热情地招手:“闻徵啊,来,进来。老刘刚出去了。”
闻筠的儿子、常年稳坐第一,闻徵在整个高三年段一直很出名。但见泡茶的老师态度熟稔跟他聊起来,复习的进度,这回考试的难度感觉如何……
郁崇钦一旁听着,并不插话,不经意朝闻徵脸上看了一眼。这一眼像瞧见什么稀奇东西。
跟老师说着话的闻徵很快察觉到了,郁崇钦在盯着他,
那目光太直白了,而且简直莫名其妙。
后来邻座的老师出去了,闻徵也想拔腿就走,明明屋里温度适宜,他背后却起了一层薄薄汗意,隐约头晕目眩,对郁崇钦说:“老师不在,我先回去……”
郁崇钦说:“他刚走,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两个人无所事事地站在桌子前。
沉默,还是沉默。
郁崇钦再往他脸上瞄的时候,闻徵终于憋不住了——但凡扫视这么半天的是激光射线,他脸皮也该被烤熟了。
薄薄眼皮往上一掀,闻徵直直看回去,问他:“……看什么?”
换做一个月前,闻徵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郁崇钦说话,难道自己脸上有东西?
郁崇钦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一脸坦然道:“没什么,我看你什么时候会晕。”
闻徵愣了下,一时没能理解,以为听错了:“……什么?”
“你铁人啊,自己没感觉的吗。”郁崇钦指了指自己嘴唇,“找个镜子照一照你就知道了,你嘴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脸……”
他不说还好,像按了什么开关,话音还没落。闻徵眼前一黑,腿一软,带着满头的虚汗一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