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郁崇钦眼疾手快地伸手给他扶住了。
空地就这么大,两人站得本来就近,郁崇钦赶紧把人搀到老刘位置上坐着。瞧见桌上角落放两块沙琪玛,应该是老刘的,顾不得客气,拆一个递到闻徵嘴边应应急。
闻徵低血糖发作,手臂颤颤巍巍,使不上来力气,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头一口没对准,差点咬在郁崇钦手上。牙齿刮着手指擦过去,隐约碰到湿漉漉的一点舌头。
郁崇钦眼皮抖了下,没吭声。等他吃上几口缓了力气,转过身去,拿一次性的纸杯接饮水机热水递到他手里。
闻徵余悸未消,眼前飘着雪花点似的黑点,接过热水:“谢谢。”
“别谢我,你吃的老刘的东西,谢他好了。”郁崇钦看看自己手指,没破皮,问他,“低血糖?早上没吃饭?还是起晚了?”
闻徵一向起得早,没有赖床习惯:“有点事情,耽误了。”
他妈妈织成的娃娃每周送过去到隔壁街上小学门口小店寄卖,赶巧,平时帮忙捎货的的二婶这两天回老家了,他大清早地拎着袋子送了一趟,来回一耽搁,就把吃早饭的事给忘了。
吃饭都能忘记,郁崇钦彻底服了。
教英语的女老师推门进来,瞧见他俩一坐一站着,相处得竟然挺和谐。
“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陈老师新奇笑道,“难怪呢,老刘这一阵提到咱们班郁崇钦夸得跟什么一样,成绩像坐了火箭,敢情有个第一名带着。”
闻徵站起来打了招呼,末了,强调:“那个,郁崇钦考试成绩靠他自己努力,跟我没多大关系。”
经历过上回卫生间对峙那事,他知道郁崇钦挺不喜欢别人否定他的努力。
陈老师笑着打趣:“老师也没说郁崇钦偷懒啊,这就帮人澄清上了。”
闻徵不太善于应对调侃,一下子卡壳,反驳也不是承认也不是,看一眼郁崇钦。
郁崇钦哭笑不得:“没事,吃你的吧。’
他给闻徵重新按到位置坐下,对陈老师解释:“他刚才低血糖犯了,头晕,站不稳,趁刘老师没回来我让他在这歇一会。”
陈老师才注意到闻徵的脸色,吃了一惊:“没事吧,正好我这包里还有几包巧克力,快拿去吃。”
一块黑巧克力砖,拆开包装,包着一层锡纸。郁崇钦说了个谢谢,转头拿给闻徵。
这东西堪称快速补充能量的绝佳武器,最合适低血糖人士。沙琪玛不顶饿,几口已经吃完了。
陈老师笑道:“刚进来那会我还想着呢,几天没见怎么闻徵又白了些,我们几个老师私底下还说起过,班上一帮女孩子都没有你皮肤好,平时用什么洗脸能才有的这效果,也教教老师。”
闻徵很尴尬,低声说:“就是普通的肥皂,我随我妈,天生的。”
郁崇钦心想,还有不好好吃饭,纯是贫血虚的。
后来陈老师拿着东西也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屋里只剩下角落里一个不熟悉的外班老师在埋头写教案。
郁崇钦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拈着纸杯,靠着办公桌。无聊得紧,像上厕所没带手机的人,只能摸沐浴露瓶子看,鼻端闻着巧克力的醇厚香气,顺势往垃圾桶里瞄一眼,好奇是什么牌子。
闻徵注意他的动作,掰下来一块垫着锡纸递给他。
郁崇钦:“……”
闻徵两手被一大一小两块巧克力占满,对比一下,重新换只手递过去:“这个吧,大一点。”
郁崇钦噎了下:“……我不是……”
他没有嫌弃那个小的意思。
算了,没再解释是不想跟低血糖的人抢饭吃,郁崇钦拿过那块小的塞嘴里了。
巧克力入口微微有些苦涩,化开一股浓郁的榛果香气蔓延开,充斥口腔,咽下去之后舌尖残留着强烈回甘才让人发现它其实很甜。
闻徵这趟过来找老刘是有正事。
全国范围内即将举行一个竞赛,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
比赛统一由学校报名,赛程拉得很长:预赛、联赛、数学冬令营、国家队选拔,最后通往国际数学奥林匹克。
闻徵近半年来参加了预赛、联赛,十一月底,将在隔壁省省会举行数学冬令营——而他的目标只到这一步。
国家队选拔需要统一进行半年集训,对于明年要参加高考的闻徵来说占用太多时间,得不偿失。
数学冬令营中的国一奖项,前六十名的学生有高校保送资格,和国内的知名学府签约,录取分数降为一本线。
闻徵对自己的成绩有自信,但多一重保障,何乐不为,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反正做数学题对他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老刘对独苗第一名的爱护程度,自然是后来居上的郁崇钦比不过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