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
爸上过香了没有。”

    闻徵拿走沙发上的毛线和织针,说道:“回来就上过香了,照片也重新擦过,时候不早了,妈,我扶你回屋去睡。”

    ·

    每天下了早自习,有来不及在家吃早饭的学生掏出早餐去外头走廊加餐。

    郁崇钦合上英文单词本,屋里温度上来了,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早上出门前他从冰箱里掏了俩面包和两瓶牛奶,这种玻璃瓶装的牛奶是他最近在厨房的新发现,有股淡淡的麦香。

    估计是郁崇林定的——郁家人里属他最心细,隔三岔五地给这个那个买东西。

    郁向荣工作出差忙,而原身擅长制造麻烦,是个被叫家长的专业户,也常常是郁崇林到学校帮他挨骂,完事回到家还要被郁向荣唠叨长兄如父,别一心扑在工作上,有空也多管管你弟弟。

    这么多年郁崇林能忍住没有半夜摸进房里偷偷掐死这倒霉弟弟,时不时还找他谈心,可见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冬季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温和地斜斜落在书桌上。

    郁崇钦垂着眼皮,半边脸逆着光,晨光照得本就酸涩的眼睛差点睁不开。

    前座位置空着,徐理想不知去了哪,郁崇钦放一瓶牛奶在他桌上,算是谢过对方昨天赞助的化学卷子答案。

    他拆开吸管的塑料包装,系统抓耳挠腮地想不明白:“你不是半小时刚吃完早饭?”

    郁崇钦吸着牛奶的,看向窗外:“我长身体,用脑的人饿得快。”

    系统没有实体,不知何为用脑,面对维度之外的牛奶,唯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光点趴在郁崇钦头发上,百无聊赖,隔着三排座位观测汇报闻徵的动向:课间休息,反派还在写卷子,反派的卷子写完了,反派找出夹子把写完的卷子整理好收起来。

    它突然操着机械音提醒:“闻徵往后边来了,咦,他往你个方向来了——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郁崇钦喝着牛奶,没动弹,心想,不可能。

    周末的补课因为生日停了一周,经历过落水和同桌吃饭,他们的关系貌似缓和了一点。

    实际呢,早上他们一个出去一个进来,在门后迎面撞上,默契地谁也没搭理谁。再见还是陌生人。

    果然,闻徵是去后排接水的。

    他们教室的最后排靠墙有一排储物柜,柜子的高度卡在后黑板下方,两边空间角落也没闲置,一个当卫生角放清洁工具。原身后方的墙角,则放了一个饮水机和一个立式空调。

    他坐在这里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凉风,转个身,伸手就能接到水,相当得舒坦。

    当初他们升入高三,搬到这一栋楼,排座位的老规矩是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名一个个选,但原身打开窗户从走廊扔了瓶水到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中意那儿,内定了,不过也没人想跟他争,因为成绩好的一般集中在前排,而混日子的知道原身家里有钱,不会上赶着去触他的霉头。

    冬天尤其冬天早读课后,接热水的人多一些,课间休息刚过半,两个女生站在饮水机旁,挽着胳膊聊天,等水烧开。

    闻徵拿着杯子过来,女生们停下说话,其中一个偷偷往闻徵脸上瞄一眼,让开地方,红着耳朵,小声地说:“你先接,我们不着急。”

    自从闻筠去世后,闻徵听过周围人很多类似的小心翼翼语气。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等了几分钟,学校统一配备的老式饮水机指示灯从红变绿,闻徵排在女生后面接了水,恰好水桶空了,他把空桶拿下来放到边上,等工人统一上门回收,然后拆了一桶新的重新换上去。

    拿着杯子回去,像来时一样,他不得不路过郁崇钦的座位。

    郁崇钦的桌角端端正正地放了一个牛奶瓶,人低着头在研究一本满是红叉叉的作业本,好像没注意到闻徵的到来。

    这是好现象,从前碰到他在位置上,闻徵总要被他拿眼神刮上几遍。

    郁崇钦忽然掏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小幅度地抬手连续锤了好几下,泄愤似的,桌面跟着铛铛作响。

    看来少爷一早心情不太好,闻徵想着,照例无声地离开了。

    系统眼睁睁看着郁崇钦三两下把蓬松的面包拍成一个饼,满脸问号(如果它有脸的话):“你为什么要虐待一个面包?它做错了什么?”

    “它什么也没做错。”郁崇钦说,“但不这样它容易粘牙上。”

    系统:“??”

    它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