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
要摔下去……”

    说了几个字,郁崇钦又把嘴闭上了。

    只是凑近点,闻徵为什么吓成这样——追根究底是因为曾经原身发神经动过手,给人留了心理阴影。估计那一幕场景重新把人的应激反应勾上来了。

    闹这么一出大动静,闻徵也很尴尬:“我,我刚走神了。”

    郁崇钦不动声色道:“没事,我以为我又错哪了——有问题吗?”

    闻徵更尴尬了:“……没有。”

    郁崇钦于是放他一个人冷静去了,自己挪到桌子另一边埋头继续做题。

    手里的稿纸被捏得皱皱皱巴巴,闻徵还陷在方才失重的心惊肉跳里。

    他努力忽视掉和郁崇钦对视的那一幕,转移注意力,回忆郁崇钦的字体,但是记忆却像被蒙上一层雾,越是去想越是想不起来了。

    敌对的关系,他在郁崇钦面大多精神紧绷紧张,很少留心注意一些细节,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少爷对学习有着与生俱来的深恶痛绝,书本用了一学期还是九成九的稀罕物,压根不写字。

    时间来到了九点半。

    结束的时候,闻徵有些恍然,这是第三次补课,从没觉得和这少爷相处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过。

    他起身收拾东西,郁崇钦也在收拾东西——

    抽屉拉开,闻徵不经意瞄到里头躺着两个眼熟的毛彩色线娃娃,心头一跳。

    他以为娃娃这种东西入不了郁崇钦的眼,早该进垃圾桶里躺着了,竟然被留下了吗?

    临走,郁崇钦照例送到楼下,把装衣服的袋子递还给他:“柜子里放了快一年,码数早小了,我没穿过,再放着也得扔了。”

    闻徵僵了一会,伸手接过。听见郁崇钦继续说:“你的数学笔记我看过了,谢谢,很有用。”

    闻徵半天才挤出一句模式化的客套:“那就好。”

    就这样,衣服稀里糊涂地回到了闻徵的手上。

    回到家之后,徐孟瑶提醒他厨房锅里留了饭,闻徵盛出来坐在饭桌边,拿着碗筷,先走了一阵神。

    对面椅子上放着去而复返的衣服,闻徵回忆近几天,忘记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郁崇钦让他觉得很陌生,像变了一个人。

    他隐隐觉得古怪,郁崇钦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对方应该是什么样,闻徵如解题般在脑中做了个设想:往日印象中郁崇钦大多是狞笑的,尖锐的,眼神满怀恶意地窥探他,有着锋利狰狞的爪牙,随时要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

    只要看见自己痛苦,他就开心了。

    同样的情况下,他会把自己扔进水里,而不是救自己上岸,他会趁着没人时掀桌、摔碗,大骂自己是讨饭的叫花子,而不是叫他一起坐下吃饭还给他夹菜。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下来,连闻徵也要为种种情形的天壤之别而心惊了。

    他大概是被生活多给予的多重打击搞得麻木了,后知后觉,才发现郁崇钦在没察觉的地方悄然无声变了个模样——

    为什么,这人脑子在卫生间摔坏了吗?

    是伪装,还是一次良心上的幡然悔悟,这种突然间的悔悟又能持续多久?

    闻徵恍惚像中了大奖的人,看见有一只神奇的大手触碰额头点化了郁崇钦,再幸运一点,他能不能祈祷相安无事的状态再久一点,让这样的郁崇钦坚持到他明年毕业?

    客厅里,徐孟瑶停下手里的活计:“小羽,今天的鸡蛋炒得咸吗,我怎么听着你没在吃。”

    闻徵醒悟自己在琢磨谁,回过神来,奇异的懊恼,连忙将种种思绪抛出脑外,

    他回答道:“刚好的,妈,不咸。”

    徐孟瑶摸索着拿起织针继续织着手头的娃娃,笑着说:“那就好,多吃点。”

    闻徵吃完将碗筷收到厨房洗好擦干,烧一壶热水,倒在杯子里放得差不多凉了,端给徐孟瑶,让她喝药。

    “妈,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学校离得近,等我回来再做来得及的。”这话闻徵已经说过很多遍,

    徐孟瑶:“我天天待在家,又没什么事,东西放的位置我比你都熟,放心好了。”

    闻徵进入高三后开始上晚自习,周末还要去郁家补课。早几年徐孟瑶会洗好菜放在那里等他和闻筠回来炒,如今时间紧张起来,她也不肯从学校老师的建议找个钟点工。

    照她的话,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当妈的倔起来,几个闻徵也拦不住,只得提心吊胆地看她一个人在家试着做饭,摸索着煮点简单的面食。

    确实几次下来做得越来越顺当了,今天的煎蛋也是金黄色的火候刚好。

    如果他爸爸还在……如果他们家境再好一点……如果自己能再争气点,他妈妈或许还会松下口,当个闲散人,而不是没日没夜织毛衣、摸黑开火做饭。

    徐孟瑶喝完药,搁下杯子,问闻徵:“小羽,今天回来给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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