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早就发现自己的玉佩被谢诛取下,不知藏在哪里。
也正是拜他所赐,没了玉佩压制,纪宁身上的诅咒生效,引发寒潭灵气躁动,吸收天地灵气,哪怕身体千疮百孔,也瞬息恢复如初。
谢诛没有磨蹭,利落的从衣襟里取出那个奇怪玉佩,侧身交还到纪宁手中。
拿到那复归原主的玉佩,纪宁却没急着带回身上,只是摩挲着玉佩上细密繁复的花纹,觉得有些好笑:
“我来偷剑,你偷玉佩,咱们两个还真是默契。之后要是有机会,可以搭伙做个雌雄双盗,登顶神偷之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你偷剑还没成功。”
谢诛诚恳指出,语带骄傲:“我偷玉佩却已经成功了。”
谢诛又想起那玉佩“浮于寒潭上,欲往空中去”的古怪画面,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真的是玉佩?我看书上说,玉乃美石,按理应该沉入水中才是,为什么你这玉佩能浮于水上?”
纪宁却没回答谢诛的问题,转而故作惊奇的反问:“原来读过书啊,难道沈铸找了教书先生进阵教你?”
“除了沈谷主,你是我在这阵中见到的第一个活人。”谢诛摇头否认。
“在进阵前,有专人教导我们这些剑奴识字读书,辨认经脉,学习功法。
而进阵后,为了有助剑诀理解,蕴养神剑,沈谷主偶尔会带些除功法外的书给我。”
看着纪宁佯装好奇的眼睛,谢诛久违的想起了进阵前,他识字读书的地方。
…
那应该是一座大殿。
记忆中,谢诛从未看清过大殿的全貌。
一片昏暗中只亮着几盏灯烛,教导执事的脸就在那火光闪烁中明灭。
那微弱的烛火照明都够呛,更别说取暖了,而从有意识起,谢诛就生活在这阴暗潮湿的大殿中。
识字说话,感受灵力,辨认经脉,学习功法,打坐修炼。
那时他还不叫谢诛,只是天字十一号,身边是和他一同接受谷内教导的剑奴们。
天地玄黄,按资质从高至低。一到三十,按入谷时间从前到后。
大殿内看不到日升月落,也感受不到时间变化,他们将执事进入大殿授课当作一日之始,将授课结束后的例行考查当作一日之终。
就这样,在昏暗的大殿中,剑奴们踏上了修行之路,灵力日益深厚,功法日益精进。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在学习和考查的循环中过去。
直到某天,谢诛发现,上一次考查结束后,有几个剑奴从大殿中消失了。
渐渐的,大殿内从百十人,到几十人,从几十人,再到几人。
最终,只剩下谢诛一人。
在独自一人的空旷大殿中,有一双不染尘埃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前。
那正是百兵谷谷主沈铸。
沈铸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嘱咐:好好修炼。
并许诺,等他将身体调至巅峰状态后,会送他一个礼物。
然而在第二天,送给他的,就是生生剖开胸膛,刺入心脏的诛邪剑。
那可真是一份大礼。
幸好,他很擅长忍耐,他很擅长专注。
在剑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谢诛努力忍耐着疼痛,几乎要将牙咬碎,才集中起四散的意识,拼死催动有生以来,修炼的所有灵力与功法,试图将剑容纳。
所幸他适应的很好,诛邪剑很快就开始和他的心脏共振。
虽然胸膛前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疤,但他活了下来。
然后就被更为满意的沈铸,关进这悬崖下的寒潭,终日与石台灵鱼为伴。
谢诛从小就谨记,学剑时要专注,养剑时要忍耐。
作为淬养神剑的剑奴炉鼎,“执着”是帮助谢诛在诸多剑奴中存活到最后的良好品质,所以他执着的又问了遍:
“玉是怎么浮在水上的?难道那不是玉?”
“因为这不仅是一个玉佩,还是一个法器。”
面对谢诛执着的追问,纪宁这次没有再转移话题,却语气冷漠。
“一块难得的天降陨玉,配上最好的器修工匠。以工匠一生功力心血,将玉石镂为中空,又在内部刻上缩小到极致的繁复法阵,这才能浮于水上。
这玉佩法器能在一定范围内隔绝佩戴者与外界的灵力交流。”
对纪宁而言,这玉佩不仅能隔绝她对身周天地灵气的吸取、压制伤口的恢复速度,也能减少因世界对她的“恶意”而带来的灾厄,是一个故人留给她的珍贵礼物。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时候我一拿起这个玉佩,你就活……”
谢诛若有所悟,但话音还未落下,那飘荡在四周的灵力火焰突然爆出明亮光彩,瞬息便贴至谢诛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