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上辈子师兄师姐三人下山历练,等回来时却只有谢祈年一人,一言不发拿着柄长剑杀上古剑宗。
江南枝当时不信,从莲云山跌跌撞撞跑到紫金峰找掌门为谢祈年辩解。
却亲眼看着千星剑直直贯穿掌门的心脏,鲜血溅了谢祈年一脸。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血腥味扑鼻而来。
谢祈年那双总是温润的墨色眼眸的眼白上溅了掌门的血,眼眶极红,像是恶鬼一般回头盯着她看。
年少时光,青梅竹马,十多年的相伴在那刻全盘破碎,分崩离析。
她最亲近的小师兄,表面温润如玉,肆意张扬,实则下山后杀戒大开,手段残忍,暗害同门后又上山屠宗。
欺师灭祖,不为人道。
而她却傻傻在莲云山守着师尊,等着师兄师姐回来陪她过生辰。
却不知师兄师姐已死,自己又被谢祈年一剑扔下万丈悬崖,也不知道尸首碎成什么样了。
她连恨还没来得及成型,死亡却先一步来临了。
何其讽刺?
江南枝被褥下的白嫩手指狠狠抠着地板,指甲传来的痛感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谢祈年下山之前杀了他,以绝后患。
她偏头看向谢祈年,少年人此刻支起一条腿,手上翻阅着随手在桌案上拿起的话本子,咀嚼着苹果。
似是察觉到江南枝灼热的目光,他转头与之对视。
那双常年温和明亮的漆黑眼眸染上笑意,依旧如砚池沉星,千灯照夜。
江南枝移开目光,又裹紧了几分身上的被褥。
阴险小人……
等余苓回来,已是深夜。
江南枝轻抿一口梨花羹,眼神落在徐南飞身后的谢祈年身上。
白衣少年此刻正低头用手帕擦拭剑锋,他擦得细致,一双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剑身上,将每一处都擦得干净。
江南枝又开始心里发毛,她现在一看到千星剑就能联想到被它捅穿的撕裂感,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夜深时,她卧在余苓身侧,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不该开口。
万般纠结下来,她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师姐,你们可不可以不下山历练?”
不要下山好不好,不要死好不好?
就这样一直在莲云山陪着她吧,不要只留她一个人。
像是孩童紧紧拉着大人的衣角,不愿他们去远处做生意。又像是家中豢养的狸猫,害怕主人离开,所以躺在主人手心里不愿下来。
千般不舍,万般祈求。
余苓听了此话,只当小师妹不舍得他们出远门,于是轻轻抱住她安抚:“没关系的,师姐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会给你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江南枝不说话了,将头埋进余苓怀里,眼尾流出晶莹的泪珠,将呜咽声拆碎了,咽下去。
“嗯,我等你们回来。”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江南枝泛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