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树之下,江南枝坐在一块巨石前奋力捣药。
绿色的汁水被她仔细倒入琉璃盏种,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毒蝎子,蹑手蹑脚沾了些它带毒的津液,搅进绿色汁水中。
江南枝腹诽:看我给你炼瓶无色无味无香的夺命毒药,保准你谢祈年喝下去一命呜呼,魂归黄泉。
她一双手越捣越起劲,头上绑着的铃铛发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面前遽然出现一片阴影,她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向上看时,望见一张挂了彩,沾了血的熟悉面孔。
江南枝手一软,整个人瘫靠在石头上。
这个谢祈年怎么阴魂不散,顶着张伤脸到处晃悠,惹人厌得很。
“小师妹,在做什么药?我来帮你捣药吧。”
谢祈年蹲下身子,伸手要拿木杵,还未碰到,江南枝那只手猛得往后一缩,又急忙伸回来抢过木杵。
少年动作顿住,有些不解,抬眼望向江南枝的双眸。那双眸子不敢看他,眼神四处飘荡。
谢祈年脸上笑容僵硬片刻,指尖蜷缩,缓缓收了回来。
“就是些补药,随便做做,师兄回来了就快些休息吧。”
江南枝收起药材,生怕被谢祈年发现端倪。
谁知她衣袖扫过琉璃盏,“哐当”一声,琉璃盏从石头上摔下,碎了一地。
绿色汁液流在地上,霎时间那块地的草皮变得枯黄一片,了无生气。
江南枝身形一顿,不敢看谢祈年的脸。
谢祈年那双漆黑眼眸促狭轻眯,清凌凌的声音染上了笑意。
他笑着说:“什么补药?我看是炼来卖给花农除杂草的吧。”
错了……是炼来除你的。
江南枝又瞥了谢祈年一眼,那人倒没心没肺,嘴角浅笑依旧挂着。
还在装……
实则心里早早就开始盘算怎么整死我了吧。
“小师妹,这次不帮我疗伤了吗?”
谢祈年空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莫名沾染了些委屈意味。
江南枝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装,您接着装吧,她才不伺候这个大尾巴狼。
她去意已决,迈腿就走……诶?怎么走不动。
江南枝低头一看,谢祈年不知什么时候给她鞋上贴上了两张千斤符。
她心中怒骂:尼玛的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怎么不疼死你呢。
她扯出个僵硬的笑脸,抱着药材回头,和谢祈年那双墨黑眼眸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睛弯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仅仅一眼,江南枝就出了冷汗。
“和你开玩笑呢师兄,你看你又急了。”
少女笑声天真随性,说完话又佯作生气模样,皱眉嗔怪,“快把千斤符揭开,不然我真不帮你疗伤了。”
江南枝面上笑着,手里出了不少虚汗,声线都有些飘乎。
她第一次看到谢祈年这种眼神,和悬崖上那双几近疯狂的病态眼神不同。
这是一种淡淡的,不饱含杀欲,却让人心生寒意的眼神。
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谢祈年伸手轻拍她肩头,那两张符纸化为火星遽然焚尽。
“同你闹着玩呢,不禁逗。”
少年双眸微眯,摘下江南枝头发上沾着的玉兰花瓣,轻轻一捏,花瓣化为白粉。
“小师妹,你接着玩,我去歇息了。”
目送谢祈年进了房间,她才松了口气,捂着自己乱跳不止的心口。
不知道是她心理作用,还是这谢祈年就是坏到骨子里了,一直在装温顺。
她每和谢祈年说一句话,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像被他用眼神凌迟了一遍。
有种自己被他洞悉得清清楚楚,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错觉。
过了许久,江南枝轻轻拉开谢祈年的房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屋内那白衣少年抱着双臂靠在床沿上,头正对着门口低垂,吓了江南枝一跳。
凑近一看,他呼吸均匀,厚密睫毛轻轻颤动,俨然已经酣然入梦。
谢祈年身上伤口还未处理,血块早已凝结,早就结痂了,只余衣服上早已被腌入味的浓厚血腥味。
江南枝蹑手蹑脚轻声半跪在他身侧,手里提着药箱,轻轻将破了的衣裳撕开,查看伤口。
可当她拿起外用的药膏时,心中闪过一丝杀念……
谢祈年此刻对她戒心不重,又在歇息,若是现在一刀刺穿他的心脏,成功率很大。
再者是谢祈年先下狠手杀了师姐师兄,还把自己一剑丢下了悬崖。
自己杀他合情合理,也算是为宗